当天上午,苏三根将和离之事办妥后便提前回来了。
这是王有志被打的第八天,这几日此人一直躲在家中养伤,未曾出门,苏三根请了王家所在那条街的坊正来做了说客,这才得进王家大门。
苏绯不信:“王有志轻易便认了?”
毕竟王苏两家闹得并不愉快,王家是不要脸的作风,阿翁将苏有志打了,这口气不出王家定不会愿意和离。
在碗中打了一颗鸡子,预备蒸鸡子,苏家人多,苏绯尽量兑了多倍的水,堪堪保证蒸出来还能凝固,那也只能一人分到一口。
她自个觉得吃得不尽兴,苏家人却很满意,尤其是满姐儿,她如今已爱上了这一口嫩滑的蒸鸡子,每天都跟在苏绯屁股后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以求苏绯能日日蒸鸡子吃。
苏三根坐在台阶上,端着一碗从水缸里舀出的生水,不无得意:“他哪能不认?你阿翁我的拳头可不跟他讲理!”
实情不然,当着坊正的面苏三根再动手便是理亏。
王有志养伤不假,更多的则是担惊受怕,王家是真以为大姐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害怕苏家去报官,王家要吃场官司。
今日苏三根上门要王家签了和离书,似是不再追究王家的过错,王有志巴不得快快签了和离书了事——他在家中又惊又俱实在要呆不住了!
但这场误会苏三根不愿跟苏绯说,他怕惹人伤心,只好用轻松的方式将经过糊弄过去,喝完水,又从怀里拿出两吊钱递给苏绯。
“大姐儿,这是王家给你的补偿,你自个收着。”
苏绯震惊了,以原身那婆婆抠搜的性子,竟然还会给自己补偿?
连王氏也惊讶:“这钱是你要的,还是王家主动给的?”
苏三根一挑眉:“那能主动给吗?”
他原本是要的五贯,王家将大姐儿当仆从使唤,只让他们出五贯都是自个厚道了,可那该死的孟氏要死要活好一阵闹,还说要给大姐儿偿命,当场便要悬梁自尽,把坊正都吓着了,生怕闹出人命。
苏三根却是笃定孟氏舍不得死,半步都不退让。
后来孟氏说苏家将她家大郎打得不轻,这几日花费的药钱都不老少,话里话外还想叫苏家赔钱呢!
二人周旋许久,最后以苏三根得这两贯钱告终。
苏三根擦了擦嘴边水渍,畅快一笑:“总之,和离书已在官府过了明路,往后大姐儿再不是他王家的媳妇。”
身为苏绯的阿翁,苏三根是有资格替她上衙门走和离的流程的。
当然了,想要这样快办好事,少不得又得花钱打点。
苏三根自己抠搜,还总喜欢在外面捡些王氏眼中的‘破烂’回家,但在要紧的事情上,他跟王氏学习,再舍不得钱那也得咬牙掏。
苏绯本以为和离之事还得再拉锯几次,没想到阿翁竟将此事办成了!
她大喜过望,高兴得连音调都是上扬的:“和离之事能就此了结,我心中欢喜,下晌我出钱再买二角酒,咱们庆祝一番,如何?”
说到酒,苏三根心底的瘾被勾起,也不说省钱了,忙不迭点头:“可!”说完又眼含讨好地冲王氏笑了笑。
王氏便没在买酒一事上发表意见,她出言提醒苏绯:“这样一来你的串车、铁锅便有着落了。”
“是呢。”
苏绯笑着算了算账,阿奶之前将压箱底的钱全给了自己,加上这两天挣了,以及阿爷方才给的两贯,加起来差不多三贯余八十文。
水开了,她将鸡子蒸上,坐在王氏身边分配自己手里头的钱。
“这是阿奶之前给的一千六百三十文,之前说好我出的房钱待月底再交给您。”
将两串钱放在王氏手边,又另拿起一串钱递给苏三根。
苏绯郑重道:“这是置办二手串车跟铁锅的钱,我不知要用多少,这里有一贯钱,还要拜托阿翁帮我去跑一跑。”
活派到苏三根这,他一个做阿翁的居然有些紧张。
怪了,站在面前的仿佛不是他的孙女,而是年轻时候的王氏似的。
苏三根将这古怪的感觉挥散,迅速接过钱:“下晌我便去办,有多的晚上再退给你。”
一辆新串车售价至少也要一贯半,二手串车则要便宜许多。不过找车行或行商买二手串车也不划算,这些人两手一倒腾,价钱也高。
苏三根这几日走街串巷四处打听,寻得一户李家,据说三年前做过吃食生意,后来生意黄了,串车便闲置了。
那辆串车经手过几任主人,各处磨损都不小,行商嫌弃修缮成本高,车行则压价太狠,李家卖不出去放在院里还占地方,抵不过苏三根软磨硬泡,两百五十文卖予他,另要求苏三根帮忙将他家中门窗桌椅修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