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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esp;&esp;“正好！”林红袖也「嚯」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幅度更大，带得身后的椅子都向后挪动了几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sp;&esp;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绸披帛，胡乱往肩上一甩，下巴微抬，硬声硬气道：“我铺子里也还有一堆繁杂琐事等着处理，不奉陪了！”

&esp;&esp;话音未落，她已率先转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雅室门口，「哐当」一声拉开了门，疾步离去，珠帘在她身后猛烈地摇晃碰撞，发出凌乱的脆响。

&esp;&esp;苏清颜站在原地，望着那剧烈晃动的珠帘，眼神晦暗不明。

&esp;&esp;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桌上那份被合上的册子，以及旁边那杯一口未动的、早已凉透的清茶。

&esp;&esp;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杯壁，雅室内只剩下檀香余韵，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sp;&esp;第一次旨在合作的商议，终是以？

&esp;&esp;不欢而散？收场，甚至比前两次不期然的偶然相遇，气氛更为糟糕。

&esp;&esp;改观

&esp;&esp;又一日，苏清颜需去林家库房查验一些丝绸样本。

&esp;&esp;事毕，林红袖领她出府。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轻叩在寂静的廊道间，只有裙裾轻微的摩擦声。

&esp;&esp;穿过一道月洞门，忽闻隔壁院落传来阵阵稚嫩清脆的读书声。

&esp;&esp;苏清颜脚步蓦地一顿，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捻紧了袖口的丝绉。

&esp;&esp;她讶异地侧耳倾听，秀致的眉尖微微蹙起，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难以置信。

&esp;&esp;“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对！先生说过，女子也要明理……”

&esp;&esp;“这篇《千字文》我背会了！”

&esp;&esp;那声音充满勃勃朝气，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

&esp;&esp;“这是……”苏清颜樱唇微启，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异，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声音来源的矮墙方向。

&esp;&esp;林红袖闻声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esp;&esp;相较于苏清颜的震动，她神色显得自然而平静，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esp;&esp;林红袖抬手，随意地理了下被微风拂到颊边的一缕鬓发，视线落在那片传来书声的院落，神情是惯常的从容里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esp;&esp;“哦，是我办的一个小学堂……”她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请了位老秀才，教家里和一些铺子里雇工的丫头们认几个字，学点道理。”

&esp;&esp;苏清颜真正地惊讶了。

&esp;&esp;资助雇工的女儿们读书？

&esp;&esp;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唯利是图」的商女的想象。

&esp;&esp;她忍不住将目光从矮墙收回，紧紧锁在林红袖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esp;&esp;苏清颜纤细的脖颈微仰，唇瓣动了动，终究没忍住心底翻涌的疑问：“你……为何要做这些？”

&esp;&esp;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探究和一缕不易察觉的震动。

&esp;&esp;林红袖闻言，侧过脸来。

&esp;&esp;她看向苏清颜，这一次，唇边的笑意真切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日在商言商时的犀利锋芒，那双总是带着精算光芒的凤眼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坦诚的温润。

&esp;&esp;林红袖微微歪了下头，目光似乎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没什么特别的缘由。”

&esp;&esp;她语气轻描淡写，指尖无意识地在回廊的朱漆栏杆上轻轻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

&esp;&esp;“只是觉得，女子若能多读点书，明白些事理，将来无论做什么，路总能宽一点，不至于轻易被人糊弄欺负。”

&esp;&esp;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带上一点若有似无的自嘲：“我小时候想读书，爹总觉得女孩儿家学算账管铺子就够了，诗文无用。”

&esp;&esp;随即，那点自嘲又被一种更坚定的光取代：“后来我自己能做主了，便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esp;&esp;她说得轻描淡写，苏清颜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esp;&esp;她怔怔地看着林红袖沐浴在阳光里的侧脸，那线条清晰的下颌，挺直的鼻梁，平日里只觉得她过分精明锐利，此刻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esp;&esp;心头那点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偏见，被这平淡话语凿开了一道缝隙。

&esp;&esp;她那些尖锐的言语、锱铢必较的精明算计之下，似乎藏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esp;&esp;……

&esp;&esp;林红袖也在之后偶然的早到中，发现了苏清颜的另一面。

&esp;&esp;那日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苏府后园时，不经意瞥见水榭旁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