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燥意
&esp;&esp;裴令瑶一怔。
&esp;&esp;覃思慎已收回手。
&esp;&esp;随侍的宫人俱都眼观鼻鼻观心当着壁花。
&esp;&esp;雕花铜壶安安静静地立在地上,其间斜插着几只木箭,熏风拂过,箭尾的绛色彩绸便轻轻漾开。
&esp;&esp;覃思慎攥了攥掌心。
&esp;&esp;裴令瑶眨眨眼,压下鬓边那一点燥热:“多、多谢殿下。”
&esp;&esp;覃思慎垂眸,淡声解释:“乱了。”
&esp;&esp;乱了,看着碍眼,便该理好。
&esp;&esp;“不必言谢。”
&esp;&esp;听他这么说,裴令瑶下意识又想抬手;手腕已至胸前,她回神,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袖口:“方才和三妹妹玩投壶,玩得太入神了。”
&esp;&esp;不等覃思慎开口,她又急匆匆地补了一句:“是我赢了,我玩投壶很厉害的。”
&esp;&esp;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傻气。
&esp;&esp;莫名其妙的。
&esp;&esp;与太子说这个做什么?
&esp;&esp;覃思慎低声应道:“嗯。”
&esp;&esp;方才,他有听到。
&esp;&esp;也有看到。
&esp;&esp;二人间又静了下去。
&esp;&esp;裴令瑶抬眼看看天色,正想说自己先去更衣,并吩咐宫女为她重新绾发。
&esp;&esp;哪知覃思慎抢在她前头没话找话:“投壶者,主人与客燕饮,讲论才艺之礼也……”
&esp;&esp;他语气沉静,一板一眼,好似被夫子抽查课业的书生。
&esp;&esp;裴令瑶轻笑一声,从鬓边漫到耳根的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亦在此刻被风吹散了。
&esp;&esp;太子……怪有意思的。
&esp;&esp;她从容道:“殿下说得是,那我先去更衣?”
&esp;&esp;覃思慎颔首。
&esp;&esp;裴令瑶复道:“还有,方才没来得及说,南珠很漂亮,我很喜欢!”
&esp;&esp;闻言,覃思慎抬眼看向她的耳根。
&esp;&esp;其下分明是一对南红珠制成的耳珰,而非南珠。
&esp;&esp;他欲言又止。
&esp;&esp;裴令瑶:“嗯?”
&esp;&esp;覃思慎避开那双灿灿的笑眼,终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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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入夏过后,天黑得愈发迟了。
&esp;&esp;待到裴覃二人在西次间坐定,玉华殿方才上灯。
&esp;&esp;今日逢十,用过晚膳,覃思慎便顺理成章地与裴令瑶并肩往东暖阁步去;无需他刻意吩咐,李德忠一早已差小太监将他午后未曾批完的公文挪了过去。
&esp;&esp;夜风习习,月色皎皎。
&esp;&esp;裴令瑶说起昨日在千波池畔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