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另一边,覃思慎离开了乾元帝的銮架,策马向东宫的金辂?而去。
&esp;&esp;待行得近了,却见辂?车旁立着一道熟悉的背影。
&esp;&esp;可不正是他的太子妃?
&esp;&esp;覃思慎当即翻身下马。
&esp;&esp;听见身后的响动之声,裴令瑶亦转身回望。
&esp;&esp;却见她眉心一蹙。
&esp;&esp;覃思慎在骏马旁站定:“有何不妥?”
&esp;&esp;裴令瑶叹了口气:“错过了。”
&esp;&esp;覃思慎不解:“错过?”
&esp;&esp;裴令瑶往他跟前蹦了一步,仰头看他,拖长调子答话:“错过殿下在暮色中策马的模样了。”
&esp;&esp;覃思慎心中一跳。
&esp;&esp;他向来是招架不住她这般直白的模样的。
&esp;&esp;裴令瑶笑眯眯地看看他,又别过脸去看看流金曳紫的彩霞,仍是往日里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esp;&esp;“今日的夕照这样好,若是能配上殿下策马疾驰的模样……”
&esp;&esp;她眼中写满了“满意”二字,嘴角也高高翘起。
&esp;&esp;覃思慎站在她身侧,却是生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
&esp;&esp;在她眼里,他大约与这道晚霞相去不远,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她口中“值得入画的所见”而已。
&esp;&esp;晚风吹起衣摆,覃思慎敛起这不着边际的荒唐思绪。
&esp;&esp;……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多想的事情。
&esp;&esp;大抵还是因他在御前时心绪太过紧绷,此时骤然松懈下来,就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esp;&esp;不应如此的。
&esp;&esp;裴令瑶不为错过的事伤心:“不过殿下就这般站着也是极好看的。”
&esp;&esp;覃思慎耳后一热。
&esp;&esp;裴令瑶见他没急着上车,只当他也不忙:“殿下瞧远处那团云霞,像不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esp;&esp;覃思慎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esp;&esp;不像。
&esp;&esp;但他还是“嗯”了一声。
&esp;&esp;毕竟他懒得与太子妃辩驳这些无谓之事。
&esp;&esp;裴令瑶笑意愈盛。
&esp;&esp;覃思慎那句“我上车去看看书”,就这般卡在喉中不上不下,直至再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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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抵达行宫之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绵延数里的松明火把正烈烈燃烧着,抬眼望去,竟是明如白昼。
&esp;&esp;夜色已深,乾元帝也无心再设宴。
&esp;&esp;自有在行宫侍奉的宫人引着东宫一众人往飞云殿而去。
&esp;&esp;坐于肩舆之上,裴令瑶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月色之下的行宫之景。
&esp;&esp;若不是覃思慎所乘的肩舆与她隔着一段距离,她定是要拉着他说上几句话的。
&esp;&esp;不多时,肩舆在飞云殿前落下。
&esp;&esp;裴覃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肩舆,而后并肩往飞云殿步去。
&esp;&esp;但见飞云殿已点上了簇新的琉璃宫灯,晕黄的灯光将这座尚还寂静的宫殿层层包裹。
&esp;&esp;想着将要入住新居,裴令瑶脚步轻快:“方才来的路上我特意撑着眼皮没有打盹,好生瞧了一番,行宫之中可是有不少好去处呢。”
&esp;&esp;覃思慎只听得“撑着没有打盹”那几个字,问:“困了?”
&esp;&esp;裴令瑶被他惹得一笑:“……夸张话嘛。”
&esp;&esp;她继续说着方才的话:“我远远望见,东面的矮山上似乎是有高台可以赏月观星。”
&esp;&esp;“行宫不比东宫,若是外出,多带些宫人与侍卫,省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覃思慎交代她,“尤其是入夜后。”
&esp;&esp;裴令瑶:“定带得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