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待覃思慎回到寝殿时,裴令瑶已经歇下了。
&esp;&esp;他呼出一口气。
&esp;&esp;如此,便无需再多说什么。
&esp;&esp;他放轻动作,在床榻外侧平躺下来。
&esp;&esp;帐中昏暗,他没有多看裴令瑶微微蜷缩的背影,便闭上了眼。
&esp;&esp;也没再去想那本该有的拳的距离。
&esp;&esp;明日尚要早起。
&esp;&esp;他无心浪费时间去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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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手中的案子棘手,接连几日,覃思慎都未踏足玉华殿;裴令瑶也忙着端阳节的节礼与一应事务,没再像前几日那般成天往外跑。
&esp;&esp;日子不咸不淡地淌着。
&esp;&esp;唯有玉华殿与抑斋书案之上的鲜花还在更替。
&esp;&esp;今日是百合,明日又是芍药,都是裴令瑶在东宫散步时顺手折回的。
&esp;&esp;待到五月初四,覃思慎方才再度得闲,得以踏入玉华殿中。
&esp;&esp;此时距离用晚膳尚还有些时候,他径直去了东暖阁。
&esp;&esp;内侍正欲通传,覃思慎递去一个阻止的眼神。
&esp;&esp;内侍领命退下。
&esp;&esp;覃思慎步入屋中,绕过一座万花献瑞图屏风,便见裴令瑶正坐在窗边。
&esp;&esp;午后灿灿的阳光笼着她的侧脸。
&esp;&esp;她手里拈着根朱红色的线,编了几圈,拆开,又编了几圈,再拆开。
&esp;&esp;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对手中之物不太满意。
&esp;&esp;覃思慎一言不发,行至窗畔。
&esp;&esp;阴影落下,裴令瑶抬头看他。
&esp;&esp;覃思慎在她身侧坐下,不等她有所动作,已出言道:“不必多礼。”
&esp;&esp;裴令瑶放下手中的丝线,笑着别过脸去:“殿下今日回来得早。”
&esp;&esp;覃思慎:“嗯。”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她手中的丝线,语气平淡:“编了几条了?”
&esp;&esp;裴令瑶一愣,显然是没想过他会问起这个。
&esp;&esp;她拿起桌案上的漆盒,低头拨了拨盒中的五彩绳:“也不算多,五六条了吧,祖母的、妙仪妹妹的……”
&esp;&esp;因想起一桩事情,她没再继续数:“对了。”
&esp;&esp;覃思慎:“嗯?”
&esp;&esp;他也觉得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问题奇怪。
&esp;&esp;也不知是在在乎些什么。
&esp;&esp;总不能是在在乎太子妃亲手编的五彩绳会落到许多人手头。
&esp;&esp;太子妃广结善缘,分明是东宫之幸。
&esp;&esp;裴令瑶问:“殿下觉得,可要给垂拱殿送一条去?”
&esp;&esp;覃思慎一怔。
&esp;&esp;垂拱殿?
&esp;&esp;他垂眸看向已被裴令瑶放回桌案上的漆盒,下意识地想要答一句“都可”,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尚工局每岁都会依旧礼向垂拱殿呈上五彩绳,一众宫妃大抵也会在五彩绳上花不少心思。
&esp;&esp;但他从未见父皇在腕间系过,也从未听父皇提起过。
&esp;&esp;他清楚,父皇不在意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
&esp;&esp;覃思慎的目光尚还落在漆盒上,眼前浮现出的却是不久前裴令瑶微微蹙起的眉眼。
&esp;&esp;她编得很用心、很认真。
&esp;&esp;见覃思慎久久不答,裴令瑶轻声唤道:“殿下?”
&esp;&esp;覃思慎这才回过神来:“我在听。”
&esp;&esp;裴令瑶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自己方才问了什么很让他为难的问题吗?
&esp;&esp;难不成陛下真有什么与五彩绳有关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