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覃思慎怔了怔,方才颔首:“原是这样。”
&esp;&esp;喜欢一册书,便会去寻献书之人,赏赐一番。
&esp;&esp;亲近一位长辈,便会花心思打听趣事,说与她听。
&esp;&esp;太子妃就是这样的。
&esp;&esp;他有些招架不住这些好意,但这绝非是太子妃的过错。
&esp;&esp;裴令瑶用余光瞄了瞄覃思慎,眉心微皱:“殿下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去慈寿宫堵你的吧?”
&esp;&esp;覃思慎脚下一顿。
&esp;&esp;“还请殿下放心,我既已答应了殿下那桩逢十之约,就不会偷偷摸摸搞这些小动作,”裴令瑶可不想被枕边人误会,“我若真想见殿下,自会差人去睿成殿传话。”
&esp;&esp;她说得笃定又诚恳。
&esp;&esp;但覃思慎只淡淡答道:“我知道了。”
&esp;&esp;显然是未将她这话往心里去。
&esp;&esp;裴令瑶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话想要作为佐证:“去慈寿宫前,我吩咐尚膳局准备了玫瑰酪……只我一人份的。”
&esp;&esp;话未说完,她便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esp;&esp;一阵他们尚还要一同用膳,她贸贸然提起这个,倒像是馋嘴猫儿护食一般。
&esp;&esp;但她总不能说,她是当真忘了他们初见是在二月初三吧。
&esp;&esp;听上去怪伤感情的。
&esp;&esp;覃思慎听罢,却是哑然于她的直白:“……我知道。”
&esp;&esp;也赧然于她的直白。
&esp;&esp;他也不是什么是非不辨之人,仔细回想这几日的相处,其实不难知晓:
&esp;&esp;一者,太子妃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并不会迂回暗示。
&esp;&esp;二者,太子妃的确是待人热忱,甚至偶尔有些越界。
&esp;&esp;但她却并非只是待他这位夫婿热忱。
&esp;&esp;她甚至会记得问起一位寻书的内侍。
&esp;&esp;她待祖母,自然也是真心实意地亲近。
&esp;&esp;无论是怀疑太子妃去慈寿宫的缘由,还是前些日子的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亦或者方才并未在第一时间全然相信太子妃所说的话,实在都是很没有道理的。
&esp;&esp;他们不过初初新婚,她怎可能就这般离不得他了?
&esp;&esp;是他先入为主,太过武断。
&esp;&esp;他们不过是要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他何必去细想她是否太在意他?
&esp;&esp;覃思慎轻呼出一口气:“我知道的。”
&esp;&esp;裴令瑶轻抿下唇,下意识别过脸去,目光恰好落在覃思慎的侧脸。
&esp;&esp;暮色之中,他绷着唇,斜晖在他挺拔的鼻梁上镀了一层金边。
&esp;&esp;实在是很赏心悦目的。
&esp;&esp;一时间,裴令瑶心中那点自己可能被夫君误会的不满,彻底消散了个干净。
&esp;&esp;她暗自宽慰自己,左右他们已经说开了,倒也不算她被美色所误。
&esp;&esp;覃思慎察觉到身侧之人的目光,平静问道:“太子妃在看什么?”
&esp;&esp;裴令瑶被抓了个正着,索性不躲了,眨眨眼,笑着承认:“我在看殿下呢。”
&esp;&esp;覃思慎怔怔然。
&esp;&esp;他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黄昏的夕照同午后的艳阳一样,也是滚烫的。
&esp;&esp;他不动声色道:“看路。”
&esp;&esp;二人间静默了片刻,覃思慎再度开口:“尚膳局知晓你我二人同在玉华殿用膳,自是会随机应变,多备一盏。”
&esp;&esp;虽兜了好大一个圈子,但他还记得,自己尚未回应她先前所说的话。
&esp;&esp;他本想说,玫瑰酪味甜,他并不喜欢;但误会她在前,他不应再扫了她的兴致。
&esp;&esp;裴令瑶:“哦……我才入宫几日,没想到这些。”
&esp;&esp;覃思慎垂眸:“无妨。”
&esp;&esp;来日方长,慢慢就能想到了。
&esp;&esp;恰是此时,有宫婢正从远处的连廊行过,抬眼间,隐约瞧见太子与太子妃正侧首低语。
&esp;&esp;她急急忙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但回到住处,见到相熟的同乡宫女时,仍没忍住感叹:“太子与太子妃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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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用过晚膳,覃思慎还留在玉华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