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边的桑兰司和电话里的李顾问同时开口:“怎么了?”
&esp;&esp;桑兰司的声音很有质感,说话是语气又总是偏冷淡,辨识度很高,电话里的李顾问立刻就听出来了,惊讶道:“桑总监?”
&esp;&esp;“……”关懦无奈地望着桑兰司,哪有在人开会的时候看出糗视频的?
&esp;&esp;关掉手机,桑兰司顺猫似的地顺了顺她的脑袋,同时和电话那头的李顾问打招呼:“是我,李顾问,好久不见。”
&esp;&esp;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桑兰司替关懦解释,关懦今天来工作室办事,流程原因多待了会儿,干脆就在桑野借下会议室开个会。
&esp;&esp;互相都认识,李顾问自然不会多想,应着声问:“桑总监也一起聊聊吗?”
&esp;&esp;“不用了。”稳坐在椅子里,当着关懦的面,桑兰司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我刚好路过,还有别的事要忙,你们继续。”
&esp;&esp;说罢又在关懦脑袋上顺了下,示意她专心开会。
&esp;&esp;关懦一阵失语。
&esp;&esp;到底是谁不专心?
&esp;&esp;开完会,天色已黑,楼下的员工们也都早就下班回去了。
&esp;&esp;桑兰司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关懦捧着手机火燎燎地挂在她身畔,似乎比视频里的烧得更厉害。
&esp;&esp;视频里,桑兰司戳戳她的脸颊,又挠挠她的下巴,她都毫无反应,往那儿一坐跟泼了红油漆的石雕似的,像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行为艺术。
&esp;&esp;桑兰司体贴道:“不用觉得丢脸,你喝醉了,神志不清很正常。”
&esp;&esp;关懦虚弱道:“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esp;&esp;下楼,桑兰司问:“以后还喝酒吗?”
&esp;&esp;关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esp;&esp;随后立刻追问:“那天晚上我还干了什么?”
&esp;&esp;桑兰司总算她说了实话:“表白。”
&esp;&esp;关懦:“……”
&esp;&esp;果然。
&esp;&esp;“还有呢?”
&esp;&esp;“也哭了。”
&esp;&esp;“……还有?”
&esp;&esp;“到处藏画。”
&esp;&esp;“……”
&esp;&esp;到露天停车场,关懦站在车边,目光闪烁地问:“那些画,你都看到了?”
&esp;&esp;阴雨过后的秋夜,空气冷凉,桑兰司没着急拉开车门,而是绕到副驾驶那边,沉静地问关懦:“你不想让我看见?”
&esp;&esp;关懦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最后有些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
&esp;&esp;想让桑兰司了解她的心意,但又觉得那段时间里不断怨艾的自己很难堪。她也不知道答案。
&esp;&esp;比起不被喜欢,长久以来更令她感到害怕的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心意会被桑兰司发现,所以关懦早就习惯了隐藏自己。
&esp;&esp;而当埋葬自己成为一种本能,被迫坦白就相当于曝尸,她需要的不止是勇气,还有能让死灰复燃、心死而再生的生命力。
&esp;&esp;如果不是喝醉,如果不是意识到桑兰司其实也喜欢自己,她一定不会把自己打开、主动敞露在桑兰司面前。
&esp;&esp;“我不太喜欢那段时间的自己……”关懦踌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