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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esp;&esp;关懦环顾了一圈，越看心脏越重、心口越不是滋味。

&esp;&esp;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大振，低头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关懦也震了下。

&esp;&esp;快速调整好状态，她清清嗓子，拿起手机，接通后递到耳边。

&esp;&esp;“喂？”

&esp;&esp;“饭吃完了吗？”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关懦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半个人影没有……卧室里应该也没安摄像头吧？

&esp;&esp;“吃完了。”她懵然地回答。

&esp;&esp;“在书房吗？”

&esp;&esp;“啊？”

&esp;&esp;“有份材料我落书房里了，今天要用，你有时间的话……”

&esp;&esp;“有有有！”

&esp;&esp;那边还没说完，关懦迫不及待地回应，仿佛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风风火火地拉开房门，几步冲到对面的书房门前。

&esp;&esp;“什么样的材料，名字叫什么，放在哪儿了？你把公司地址发我，我打车给你送过去。”

&esp;&esp;电话里，桑兰司静了两秒，缓缓道：“有时间的话，把材料拍几张照片发给我就行。”

&esp;&esp;杵在门边，关懦表情一尬。

&esp;&esp;电话里传来细微的气息，没等她仔细确认，桑兰司开口，有条不紊地说：“材料你之前见过，是美院这几年的各级项目申报名单，上头做过标记……”

&esp;&esp;关懦瞬间了然，说的应该就是之前桑兰司在客厅通宵加班，在沙发上睡着，她帮忙收拾的那几份文件。

&esp;&esp;手握上门把手，她一边开门一边道：“好，我知道。”

&esp;&esp;哒一声，门开。

&esp;&esp;书房内的场景映入眼帘，关懦一抬头，蓦地愣住。

&esp;&esp;“材料应该就在桌上，被电脑压着，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没有再告诉我。”

&esp;&esp;“……”

&esp;&esp;顿了顿，那边叫了声她的名字：“关懦。”

&esp;&esp;关懦回过神，看着眼前整张墙上密密麻麻的挂画，嘴巴动了动：“好，我知道了。”

&esp;&esp;桑兰司的书房宽敞简单，内部布置就是些功能区，常见的书桌、书架和柜台，为了工作方便，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常用文件全部都一股脑摞在桌上，班味十足。

&esp;&esp;然而，靠南的那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四四方方的抽象画，数量大概有几百，画框与画框之间不留一点缝隙，程度密集到完全布满一整面白墙，仿佛在墙上贴了面密不透风的画皮。

&esp;&esp;抽象画本身就缺乏些美观性，这么紧密地排列在一块儿异常冲击视觉，在桌边翻找材料的时候关懦几次忍不住回头。

&esp;&esp;“找到了吗？”桑兰司在电话里问。

&esp;&esp;“找到了，”关懦扭回头，伸手把椅子拉过来坐下，跟电话里核对了一遍文件上的内容，“是这份吗？”

&esp;&esp;“嗯，一共十五张，页码从37到51，看看有没有缺页。”

&esp;&esp;“好，我按顺序过一遍看看……”

&esp;&esp;关懦生活中经常反应迟缓，但干正事儿很少掉链子，把材料一张一张拍下来，她按页码顺序编辑好，全部压缩好后上传给桑兰司让她确认。

&esp;&esp;桑兰司查看也需要时间，守着手机等待的过程中，关懦走到墙边，担忧地仰起头。

&esp;&esp;画作是有情绪的，策展也一样。

&esp;&esp;桑兰司这么专业的策展人怎么会把一整面墙的空间都用来陈列这些博人眼球的作品。

&esp;&esp;打开门的那一刻关懦就发现了，这整整一面墙上的几百幅画，全是仿作。

&esp;&esp;你有

&esp;&esp;材料核对完了，没有缺漏，也没有模糊。

&esp;&esp;道完谢，桑兰司准备挂断电话，关懦出声叫住她：“桑兰司。”

&esp;&esp;桑兰司把手机又拿了回去：“还有事？”

&esp;&esp;站在墙下犹豫良久，关懦脖子都酸了，终于还是忐忑地问出口：“书房墙上的这些画，都是你自己挂上去的吗？”

&esp;&esp;“不是，”桑兰司道，“自己长腿蹦上去的。”

&esp;&esp;关懦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轻轻咬了下唇，她紧握住电话，一通挣扎后望着墙面，心一横，低声问：“桑兰司，你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假画呀？”

&esp;&esp;“假”这个字，直白，严肃，尖锐，直接把人与人之间的体面撕了个粉碎。

&esp;&esp;性情温如流水的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esp;&esp;电话那端安静两秒，平静地笑起来，嗓音淡淡的：“觉得我没有职业道德，很失望？”

&esp;&esp;关懦立刻便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桑兰司：“那你什么意思？”

&esp;&esp;关懦在心里嗫嚅：当然是担心你，怕你遇到什么难处，想帮你分担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