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猫粮挺重,有点勒手,出门时关懦换了个姿势,干脆直接抱胳膊里。桑兰司一句话没说,伸出空着的左手,动作自然地从她臂弯里把猫粮袋子提拎了出来。
&esp;&esp;柜台边目送二人离开的季桃李笑得更灿烂了。
&esp;&esp;一个多礼拜没回家,玉米脾气不减,出笼后高傲地坐在玄关地毯上,扬着脑袋,誓死不肯踏入“仇人”家门半步。
&esp;&esp;关懦怀柔半天而不能,毫无办法,只好安抚地挠挠它的下巴。桑兰司也不知是怎么养的猫,一只两只脾气都这么倔,和主人一样,哄也没用。
&esp;&esp;同样倔脾气的“仇人”端着水杯路过,轻飘飘地扔下两句风凉话:“别理它,一会儿饿了就自己回房间要吃的了。”
&esp;&esp;玉米顿时甩甩尾巴,露出两颗尖牙。关懦以为它被自己弄疼了,连忙缩回手,这倒让玉米愣了下。
&esp;&esp;它瞅了瞅关懦的手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不信任的色彩,然而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把人给咬了,便纡尊降贵地凑到关懦身边嗅了嗅……嗯?有昔日战友的气味。
&esp;&esp;有叛徒!
&esp;&esp;唰一下,身前卷起一股小风,关懦甚至没看清,玉米已经蹿了出去,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猫屋。
&esp;&esp;下一秒,隔间传来一连串嗷嗷呜呜的猫叫。
&esp;&esp;关懦瞠目,连忙追过去,一进门就看见一黄一白的两只猫站在猫爬架上,眼睛各自瞪圆,后背拱得老高,毛发倒竖,俨然是要打起来。
&esp;&esp;她赶忙扒回客厅找援军:“不管管吗?”
&esp;&esp;坐在沙发上的桑兰司淡定地玩着手机,道:“不用管,打不起来。”
&esp;&esp;关懦没养过猫,不知道别的多猫家庭是不是也这样战火纷飞,但桑兰司这个主人都发话了她再担心也不好干涉,便静悄悄地在门口围观——
&esp;&esp;还真没打起来,两猫对嚎半天,光打雷不下雨,嗓子都哑了,结果纯纯嘴炮,毛都没掉一根。
&esp;&esp;关懦觉得好笑,待身后响起脚步声,一边回头一边问:“它们经常这样吗?”
&esp;&esp;眼前一暗,关懦没想到桑兰司会突然靠得这么近,骤然和对方的脸庞近距离打上照面,她吓得往后一躲,后背悬空,差点摔了。
&esp;&esp;好在桑兰司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后腰将她扶稳,之后松开手,拧眉道:“一惊一乍的,什么毛病?”
&esp;&esp;关懦心悸未定,腰杆仿佛还烫着:“没,我走神了。”
&esp;&esp;这神一下走得有点儿远,到饭点儿都没回来。
&esp;&esp;午餐结束,关懦回房间午休,做了个短暂的梦。等睡醒,她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神思彻底呆滞住。
&esp;&esp;梦中画面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esp;&esp;褪下睡袍的桑兰司,穿着吊带的桑兰司,还有……
&esp;&esp;住进桑兰司家里的第一天,自己又吃又喝,不但一点忙没帮上,还在梦里把对方肖想了一通。
&esp;&esp;漫长过后,关懦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好想捂晕自己。
&esp;&esp;夜宵
&esp;&esp;自从关懦苏醒,桑兰司就在医院和工作室之间两头跑,忙得跟陀螺似的,难得有个清静的双休日,想彻底休息两天恢复元气,结果周末的最后一天下午,还是有人整出了点事。
&esp;&esp;运营部的实习生在工作过程中粗心出了岔子,错把某位没得到授权的艺术家作品贴到了公司的社交平台主页,并且由于是定时动态,周末没人上班,图片在线上足足挂了一整个下午,到傍晚天黑才撤下去。
&esp;&esp;然后不出意外地,被老对头奇星那边抓住了小辫子。
&esp;&esp;美好的周日夜晚泡汤,作为工作室二把手,桑兰司坐在客厅桌边,一张一张地翻着电脑里的图片,阴气比鬼重:“你招的这几个实习生真的不是卧底?”
&esp;&esp;简野出差,这会儿人已经在隔壁市的酒店住下,等会儿还有个小饭局,没功夫多聊,也帮不上忙,只能嬉皮笑脸地在电话里打哈哈。
&esp;&esp;“实习生嘛,难免会出些纰漏,辛苦辛苦。你们忙到哪儿了?”
&esp;&esp;桑兰司冷冰冰地说:“找作品来源。”
&esp;&esp;策展公司的工作内容特殊,大部分资源都来自于相关行业的人脉,而实习生缺乏这方面的概念,道歉信里甚至标的甚至是“图源网络”,好在被运营部门审核时给拦下来才没火上浇油。
&esp;&esp;目前工作室上下都在查找作品的真实来源,由于作者匿名识图发挥不了作用,只能锁定在同类型的美术刊物里一期期核对,工作量相当于大海捞针,一晚上群里陆陆续续发了几十张图,没一个能对上的。
&esp;&esp;简野忽然道:“哎,小福在群里发了张图,你看看是不是?”
&esp;&esp;桑兰司打开群聊看了眼:“对不上。”绘画风格都不一样。
&esp;&esp;“啧,”简野也觉得棘手,“这次回去真得搞一回员工培训,再让她们来这么胡来以后项目也不用接了,成天安排几十个人写道歉信就行了……”
&esp;&esp;次卧的门开了,桑兰司抬眼,看见关懦拿着衣物从房间走出来,是要去洗澡。
&esp;&esp;简野:“嘶,先不说了,那边在等着,我结束了再给你电话。”
&esp;&esp;桑兰司应了声,挂断电话,“洗澡?”
&esp;&esp;关懦在过廊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