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纾禾揉着额角,刚要起身,忽然听见廊下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宋明竹追着玉梨,满园子乱跑。
宫人胆战心惊,跟在身後穷追不舍。
人人提心吊胆,廊下宫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殿下,那处有积水,去不得。”
“殿下,这路滑得很,慢点跑。”
“殿下殿下……”
琼露宫鸡飞狗跳,一阵兵荒马乱。
宋纾禾掀起屉子往外看了一眼,眼中惊奇不已。
“这是怎麽回事?”
往日玉梨懒得很,能躺着绝不站着,今儿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满院子乱窜。
冬青笑着挽起毡帘,玉梨横冲直撞,差点将她撞得人仰马翻。
冬青忙不叠扶墙站稳,一面捞起玉梨,一面朝身後的宋明竹请安:“殿下。”
宋明竹得意洋洋,随意拂袖,示意冬青起身。
“可算是逮住你了。”
宋明竹抱着玉梨往里走,嘴上埋怨声不断,可一双手却很诚实。
拿着毯子替玉梨擦爪子。
宫人取来常袍,为宋明竹换上。
暖阁的熏炉中燃着果香,暖香弥漫。
宋明竹抱着玉梨坐在炕上,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母後,这个香囊是做给我的吗?”
他双眸熠熠生辉,如缀满星光。
宋纾禾唇角笑意轻敛,委婉道:“你若是想要,母後下回再做给你。”
宋明竹眼中的光亮霎时黯淡,他抱着玉梨,闷闷不乐。
宋纾禾挽唇,笑道:“你今日是怎麽了,满园追着它跑。”
宋明竹气呼呼,开始告状:“母後不知道,玉梨可坏了,差点咬坏了母後送我的夜明珠。我说它,它还不乐意。”
宋明竹絮絮叨叨,“母後送我的东西,我向来是珍之慎之,今日若不是玉梨,那夜明珠也不会缺了一口。”
宋明竹愤愤不平。
玉梨趴在他膝上,慢悠悠舔着自己的爪子,脸上一点悔意也没有。
宋明竹气恼:“母後你看,它这是不知悔改。”
眼珠子一转,宋明竹开始指桑骂槐,意有所指,“其实玉梨也不是第一次咬坏我的东西了,只是那些不是母後送的,我也不在意。”
宋纾禾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宋明竹不乐意,半边身子跨在案几上,一张小脸几乎要凑到宋纾禾眼前。
宋纾禾手中还在穿针引线,怕银针伤到宋明竹,她忙不叠收住:“怎麽了?”
宋明竹睁着一双大眼睛,郑重其事道:“所以说还是得小惩大戒,不然玉梨日後都无法无天了。母後也该如此,以前那谁若是做了错事……”
宋纾禾笑着将香囊递给冬青,她一双手捧住宋明竹*双颊,眉眼弯弯。
“你还敢提这事?先前东宫每日耗尽烛火那麽多,可是你谎报的?”
宋明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宋纾禾送来夜明珠那会,宋明竹就知道东窗事发,他双眼闪躲,一会盯着屏风上的仕女图看,一会盯着槅扇上的纹样瞧。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宋纾禾。
宋纾禾笑着擡起宋明竹一张脸,宋明竹讪讪,半张脸埋在宋纾禾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