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13
&esp;&esp;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冷漠的。
&esp;&esp;父母去世时,我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崩溃失序,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个事实——他们从未真正需要过我。
&esp;&esp;葬礼那天,我穿着黑西装站在墓前,我只是象征性的红了眼眶,却连一滴泪都没掉。
&esp;&esp;或许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了不被需要。
&esp;&esp;父亲精明而强硬,用事业衡量一切;
&esp;&esp;母亲长期郁郁寡欢,像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esp;&esp;他们生下我们,更像是完成某种责任,而不是出于爱。
&esp;&esp;哥哥陆霆琛优秀、耀眼,是被期待的那一个。
&esp;&esp;而我很早就学会了退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esp;&esp;我不争、不抢,大学选了艺术专业,放弃继承,甚至计划毕业后就离开这个国家。
&esp;&esp;这个世界似乎不需要我,我也不太在乎自己是否被需要。
&esp;&esp;我以为,这就是我。
&esp;&esp;直到二十三岁那年,哥哥带她回家。
&esp;&esp;苏软。
&esp;&esp;她和我想象中的女人完全不同。
&esp;&esp;不锋利、不聪明,甚至有些笨拙,只是空有一张漂亮脸蛋。
&esp;&esp;她那时候开着一家几乎不盈利的花店,却每天忙得认真,脸上总是沾着泥土,笑起来眼睛弯得像两弯月牙。
&esp;&esp;我最初接近她,并不怀好意。
&esp;&esp;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我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懂得权衡利弊的哥哥,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女人。
&esp;&esp;可真正接触之后,我才渐渐明白:她的“笨”并非无知,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取舍。
&esp;&esp;她算不清账,却记得每一个客人的喜好——那位每天买一枝向日葵的老先生,那个为暗恋对象挑玫瑰的害羞女孩。
&esp;&esp;她不擅经营,却愿意花时间照顾那些注定卖不出去的花,轻声对它们说话,仿佛它们能听懂。
&esp;&esp;她做事从不急于回报,甚至不太在意结果。
&esp;&esp;那种生活方式让我不安。
&esp;&esp;因为我从小被教导的,是控制、效率、价值。
&esp;&esp;而她活得像一个小太阳,温暖、真实,只存在于当下。
&esp;&esp;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对我没有任何期待。
&esp;&esp;不因为我是“陆家二少”,不因为我的能力或背景。
&esp;&esp;我去花店,她就抬头对我笑,叫我“小衍”眼睛亮晶晶的,递给我一杯她自己泡的花草茶。
&esp;&esp;我离开,她也不会多问,只是轻声说“路上小心”。
&esp;&esp;在她那里,我不需要证明什么。
&esp;&esp;我不需要成为哥哥的影子,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
&esp;&esp;只要我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
&esp;&esp;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原来被看见,却不必被评判,是这样轻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