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眼盯住,李德荣浑身一僵,话到嘴边猛地卡住。他能看得出来,女帝此刻心意已决,若是继续强谏,只会引火烧身,反倒落得个阻挠赏功的罪名。他心中不甘,几番权衡,终究压下了满腔妒火,躬身低头:“……臣,无异议。”
赵灵溪淡淡颔首:“丞相无异议,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布青躬身叩拜:“臣,谢陛下隆恩!”
封赏既定,朝会不多时便散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长安大街小巷。往日的布将军府,工匠已经奉命赶来,拆下旧匾额,换上崭新鎏金黑底的牌匾——冠军侯府。
府内,沈清禾带着安然、安柔,领着府中下人张灯结彩,红绸绕廊,灯笼高挂,处处喜气洋洋。府门外围了不少长安百姓,探头张望,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那就是冠军侯布青!大破南疆蛮人的大英雄!”
“年纪轻轻就封侯,真是我大夏的栋梁!”
街上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记住了冠军侯布青的名号。
待到暮色渐沉,府中喜庆喧嚣稍稍平息,布青单独带着安然,往皇宫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内,只余赵灵溪一人。屏退所有内侍之后,殿内安静下来。
赵灵溪看着安然,神色柔和,轻轻叹了一声:“安然,当年安阳王一案,是朝中奸人构陷,朕彼时根基未稳,无力护住安阳王府,致使你们姐妹流落民间,吃尽苦头。这件事,一直是朕心中的憾事。”
安然垂眸,轻轻屈膝一礼,声音平静而通透:“陛下不必自责。当年的祸事,错不在陛下,皆是李德荣一干奸邪狼子野心,蓄意构陷。安然心中明白。”
赵灵溪抬眼,目光认真地看向她:“今日召你前来,是朕有一件要事托付于你。朕打算设立锦衣卫,只听命于朕一人,监察百官、探查秘情、揪出朝中奸党。朕想将锦衣卫首领之位,交给你。”
安然猛地一抬眼,眼中满是惊愕,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布青。
布青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自行决断。
安然沉默片刻,心中翻涌,她背负着安阳王府满门的血海深仇,早就盼着能有机会,亲手追查罪证,扳倒李德荣。她深吸一口气,屈膝跪倒,声音坚定:
“臣女安然,谢陛下信任!臣愿领此职,执掌锦衣卫,忠心只奉陛下一人,定要揪尽朝中奸邪,不负陛下所托!”
赵灵溪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伸手虚扶:“好,快起来。从今日起,你便是锦衣卫指挥使。朕给你人手、令牌,许你先斩后奏之权。只是这差事凶险万分,步步杀机,你万事小心。”
安然起身,目光沉静:“臣谨记陛下叮嘱。”
殿内烛火摇曳,一道只属于女帝的利刃,就此出鞘。
御书房殿外,廊下静立值守的大太监,看似垂首安分,实则耳尖一直贴着门缝。
他是李德荣安插在深宫多年的暗线,专为丞相探查宫内所有密事、偷听陛下动向。
方才屋内君臣对话一字一句,尽数落进他耳中!
当听见女帝破格设立锦衣卫、直接任命安然为锦衣卫指挥使,只听命帝王一人、专查朝野奸邪之时!
这名贴身太监浑身巨震,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大事不妙!
陛下这是要彻底磨刀,对准丞相一党!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待布青与安然刚踏出宫门,立刻藉着值守之便,悄无声息退出皇宫,一路快马加鞭,疯赶至丞相府!
相府书房之内,李德荣正端坐品茶,强行压下早朝被当众打脸的怒火,心绪阴郁。
忽然管家匆匆入内禀报:“丞相,宫内有人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