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心里藏着一肚子新鲜乐事,刚一张嘴,就打算把夜里换箱子捉弄那两户恶人的事一股脑说给苏清禾听。
“嫂子,方才我们夜里……”
话才起个头,布青轻轻咳嗽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微微示意。
“虎子,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小秘密,往后你自然会明白。”
随即摆了摆手,催促道“时辰不早,赶紧回去歇息,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们忙活。”
虎子虽心痒痒,记着不能多嘴,只得应了一声“哎,好嘞哥!”
说完便一溜烟跑回自己偏房休息去了。
屋内只剩下布青与苏清禾二人。
灯火摇曳,屋内暖意融融。布青拿过被褥,就在床旁地面铺开,就地打起地铺,准备夜里睡在地上。
苏清禾脸颊微微泛红,看他要睡冰凉地面,轻声开口劝道“地上潮气重,太凉,你还是上床来睡吧。”
布青抬眼看向她,心中何尝没有一动。可他心神克制,连忙摇了摇头,故作淡然。
“无妨,我睡地铺早就习惯了,这点凉意算不得什么,你早些歇息便好。”
苏清禾见他这般推拒,又羞又气,轻轻跺了下脚,嗔怪一句“你可真是个木讷的大傻子。”
说罢,便转过身,躺到床榻内侧,扯过被褥盖好,不再言语。
布青躺在冰冷的地铺被褥之上,双目望着屋顶房梁,哪里睡得安稳。
他心中清楚苏清禾的心意,可他终究是异世而来的魂魄,并非这个世界原本的布青。
眼前这人虽容貌神态,有几分他旧识故人的影子,可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倘若在此滋生儿女情长,留下牵绊,甚至诞下子嗣,日后若是有机会回归原本的天地,那便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他不想在这方俗世,留下属于自己的羁绊与痕迹。
这份心思压在心底,百般纠结,万般为难,只觉得满心憋屈。
他闭起双眼,佯装熟睡,脑海之中千头万绪翻涌,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床榻之上的苏清禾同样睡得并不踏实。身旁咫尺便是布青,一人床榻,一人地铺,明明同在一间屋子,却好似隔了一道无形的鸿沟,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夜色一点点褪去,窗外天边缓缓泛起鱼肚白,鸡鸣声声响起,漫过整个村落。
一夜煎熬,终究熬到天光破晓,新的一日就此到来。
天光彻底大亮,朝阳洒遍村庄。
天刚蒙蒙亮,村里家家户户就早早起身,人人提着木桶、竹筐,里面装满一夜辛苦捕捞的鲜活小龙虾。
昨天靠着卖虾赚到了实打实的铜钱,全村人全都红了眼,谁都想抓住这门好营生。
一大早,密密麻麻的村民成群结队,浩浩荡荡朝着布青家院子涌来。
人声鼎沸、吵吵嚷嚷,脚步声、说话声、木桶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天动地。
院子里、院门外、巷道口,瞬间挤满了人,直接把还在熟睡的布青、苏清禾、虎子尽数吵醒。
布青一夜未眠,刚浅浅眯了一会,就被外面震天的喧闹吵得脑袋胀。
他揉着胀的太阳穴,打着哈欠,披着外衣推门而出,一脸无奈。
“诸位乡亲,这天都还没大亮,你们一大早吵吵闹闹,是有什么急事?我觉都没睡醒。”
村长挤在最前头,笑呵呵开口“布青啊,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贪睡!全村人都给你送虾来了!家家户户都是满满一桶鲜活大虾!”
话音落下,村民们瞬间争先恐后往前挤。
“先收我的!我这桶虾最肥!”
“收我的!我抓的最多!”
“别挤别抢!布青先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