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生死磨难,她的心彻底安定下来。这辈子,无论前路是苦是难,她都要跟定布青,不离不弃,再也不会生出半分远离逃走的念头。
几番蒸煮过滤,最后一锅细盐晾晒完毕。陶罐之中,盐粒皑皑,白若冬雪,细腻如粉,看得苏清禾双目亮。
她心中猛地一动,若是把这细盐拿出去售卖,单凭这一门手艺,便足以赚得盆满钵满。
念头刚起,布青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当即出声打断。
“切莫动贩卖私盐的心思。”布青神色郑重,“大夏盐铁官营,私自贩盐乃是重罪。细盐制法一旦泄露,不知会引来多少豺狼虎豹,盐,便是乱世百姓的命,多少人为它家破人亡。此事万万不可向外吐露半个字,不管是会炼盐,还是家中存有细盐,都要守口如瓶,一旦泄露,便是灭顶之灾。”
苏清禾骤然惊醒,连连点头,后怕地摇摇头,对着布青浅浅一笑,将这份惊世的手艺牢牢藏在心底。
天色一点点沉落,暮色笼罩乡野。
院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虎子挑着两大沉甸甸木桶大步跨进门,桶里满满当当全是鲜活的小龙虾。
三人不再闲谈,分工忙活。去头、抽虾线,拿毛刷将虾身反复刷洗干净。几口大锅一并架起,烈火熊熊,热油翻滚,大把小龙虾分批下入锅中。辣椒、蒜姜,再加上自家提纯的雪白细盐,香料轮番下锅爆炒。
一阵阵浓烈霸道的麻辣鲜香,在小院里此起彼伏弥漫开来,一锅锅红彤彤油亮的小龙虾烹煮完成,尽数装入密封性好的大木桶之中。
夜色彻底降临,虎子挑起担子,木桶分挂扁担两头。布青提着装冰镇绿豆汤的陶罐,苏清禾带上碗筷碟子,三人一路朝着县城赶去。
入夜的县城夜市格外热闹。
沿街两侧灯火点点,摊贩鳞次栉比,人声喧嚣。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零碎小饰物的,有卖糖果吃食的。街边吃食大多十分简陋,无非是烤猪肉、煮卤味,油水微薄,味道寡淡,可供百姓选择的吃食寥寥无几。
布青三人寻了一处人流旺盛的街角,把摊子支了起来。
虎子掀开木桶盖子的一瞬间,积攒在桶内的麻辣香气轰然四散开来,浓烈勾人的香味顺着晚风四下飘荡。
来往逛街的行人鼻子一动,纷纷停下脚步,不由自主朝着小摊聚拢过来。可等众人看清木桶里面红壳张螯的小龙虾,现场瞬间哗然。
“这不是田里祸害庄稼的害虫吗?!”
“简直缺德冒烟,居然拿灾虫拿来当吃食卖钱!”
“莫不是穷疯了,什么东西都敢拿来糊弄人吃,吃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纷纷出言斥责,满脸的鄙夷与不解。
虎子听得心头火气,当即向前一步高声辩驳“你们懂什么!这叫小龙虾,滋味绝佳,哪里是什么害人毒物!”
人群之中,一位身着长衫的翩翩公子皱起眉头,面露质疑“此物田间遍地皆是,历来无人食用,你确定能吃?莫不是想要谋财害命?”
“能不能吃,我吃给你们看!”
虎子二话不说,伸手从桶里抓出一只小龙虾,熟练剥掉虾壳,饱满油润的虾肉露了出来,一口咬下。汁水在口中爆开,他吃得滋滋作响,一脸畅快过瘾。
周遭围观的百姓全都看呆了,一个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虎子,等着看他中毒倒地。
浓郁的麻辣香气不停往众人鼻腔里钻,不少人喉结滚动,口水止不住往外涌,心里又忌惮又嘴馋。
“当真能吃?闻着倒是出奇的香。”有人忍不住喃喃开口。
虎子咽下虾肉,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大伙都看见了,我吃了半点事没有。今日可以免费试吃,好吃再掏钱买,若是吃出半点毛病,我们就在这里,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