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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他讨厌黑暗。久病缠身，长期被困在昏暗的房间里，与死亡为伴。他以前不想出来，是因为看见明亮的外界又无法触碰，会更加痛苦。

&esp;&esp;现在不一样了，他能出去了。

&esp;&esp;况且……一旦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在黑暗中无限放大，一点点动静都变得尤其清晰，令人不安。清空动作又总是很强硬，显得他像个待处理的物件。

&esp;&esp;而非一个需要医治的、有尊严的人。

&esp;&esp;他盯着清空手中的布条，苍白的脸上除了病态的红晕，浮现出一层抗拒的阴郁：“我不需要这个。看着你弄，至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esp;&esp;又好像很骄傲似的：“我现在还清醒着，也不用把我绑起来。”

&esp;&esp;清空：“那你很厉害了。”

&esp;&esp;说得好像刚才腿软到跌进来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esp;&esp;月彦看他不动，没有要放下布条的意思，皱起眉：“你什么意思，你的药是秘方，难道这解毒的过程，也是秘方？”

&esp;&esp;清空：“……”

&esp;&esp;他只是在思考，不用触肢，怎么灌药。

&esp;&esp;有点为难他了。

&esp;&esp;除了把药灌进肚子，他还会把一定的触汁注入月彦血管里，只有这样，才能把身体里淤积的微妙毒素带走——就算前者可以通过口服，后者怎么办？

&esp;&esp;现在还没有打针之类的治法呢。

&esp;&esp;他猜月彦连人的血管都没见过。

&esp;&esp;想不出来，唯有沉默。

&esp;&esp;反正月彦现在已经开始发作了，再等等，神志不清了，再把人绑上。

&esp;&esp;计划通。

&esp;&esp;清空：“我去拿药。”

&esp;&esp;……

&esp;&esp;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拖着时间，慢悠悠地拿了碗，和一个壶。

&esp;&esp;把触肢放壶里，假装是把壶中的液体倒出来：“喝吧。”

&esp;&esp;月彦心想这人真是慢死了。

&esp;&esp;接过碗，手抖得厉害。

&esp;&esp;清空看着那碗里的液体晃动，险些洒出来，便伸手托住了碗底。微凉的触感贴上月彦的手指，月彦抖了一下，却没力气挣开。

&esp;&esp;“喝。”清空说。

&esp;&esp;月彦低头，凑近碗边。

&esp;&esp;液体是温凉的，带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味道——反正不是药味，他抿了一口，喉咙动了动，咽下去。还有点微甜，微微的粘稠，像是煮过汤圆的甜汤。

&esp;&esp;然后又一口。

&esp;&esp;手还在抖。液体顺着嘴角溢出来，滑过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esp;&esp;湿意洇开。

&esp;&esp;清空看着他。

&esp;&esp;苍白的脸泛出不正常的红，阴红色的眼睛因为药效而变得涣散，药顺着下巴滑落，在那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水痕。

&esp;&esp;很是狼狈。

&esp;&esp;清空忽然开口：“喝药都能喝到身上。”

&esp;&esp;月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esp;&esp;“你是小孩吗？”清空的声音很平静，“小孩才会喝成这样。”

&esp;&esp;月彦的嘴唇抿紧了。

&esp;&esp;明明就是清空这家伙根本不会服侍人。

&esp;&esp;他想反驳，但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说不出话。只能继续低头，继续喝。

&esp;&esp;又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