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稳稳坐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枪身,“等你学会听话。”
听话?这是跟主人说的话?
许苏昕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车外的人都在等她发号施令。
许苏昕整个人向后仰进座椅里,郁躁地呼出一口气。
可惜,完全压不住,愤怒几乎将她吞没。
陆沉星淡淡开口:“开车。”
副驾上的人立刻用枪口抵了抵司机的腿。司机一颤,本能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碾过潮湿的坡道,融入伦敦街头的车流。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眸底皆是一片恨意的稠冷。
伦敦又开始下大雪了。
远处建筑的尖顶在纷扬雪幕中渐渐模糊,钟楼上的指针无声转动。
街道两侧店铺的橱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积雪覆盖的人行道上投下一片片朦胧的光晕。
那五辆车仍紧紧跟在后方,车队行驶在一条尚未清扫的辅道上。雪压实了,在轮下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陆沉星的目光像沉沉地落在许苏昕脸上,更确切地说是她脸部之下的脖颈。
很不巧,许苏昕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将一切可能暴露的皮肤都藏得严严实实。
她安静地坐着,长腿交叠,侧影在车窗外的雪光与灯影间半明半暗。
车停下。
陆沉星拉开车门。
冷风裹着雪沫瞬间灌入,猛地扑在脸上。车内原本被体温烘得有些恨郁的气息也被冲散。
许苏昕并没有动。
这个时候把陆沉星扑倒不是没有机会,然后把这个贱狗关进笼子里。
但,只要进了这个酒店,那许苏昕可能很难再出来了。
陆沉星一把拽过她的手,迅速将刚才那把枪拿过来,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拿起那捧玫瑰。下车时,她衣摆利落地扫过积雪,拉着许苏昕便朝酒店大门走去。
两人都穿着黑色长大衣,脚步又急又重,陆沉星紧紧攥着许苏昕的手腕。
这二位气势太压人,前台两位金发接待不由得停了交谈,视线追着她们。刚拐进电梯厅,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着啪的一声,不知是谁先动的,或许只是指尖碰到了一起,像点燃了引线,两人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陆沉星的手猛地卡上许苏昕的脖颈,将她重重抵在冰凉的墙面,滚烫的气息狠狠笼罩下来。许苏昕呼吸一窒,在陆沉星稍松手的刹那,反手就一巴掌甩过去!
陆沉星反应极快,一把截住她的手腕,向上狠狠一折,她靠近她,盯着许苏昕的掌心,声音压得低哑:“打这么重,你手不疼?”
许苏昕冷嗤:“那我轻点打,让你更爽?”
陆沉星没答,捏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掌贴近自己的脸颊,用力蹭了两下。
这时电梯门彻底打开,她掐着许苏昕,一步步将人逼进去。
手指用力戳亮楼层键,电梯开始上升。两人对峙的站姿让她不满足,她猛地伸手,将许苏昕狠狠摁进自己怀里。
这个恣势,像捕获,也像禁i锢。
到楼层。
陆沉星似乎嫌她动作太慢,直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走向套房,脚步又快又急。
——嗯,就这样。
——最好永远这样。
有那么一瞬,陆沉星甚至阴暗地想:不如就让她一辈子都走不了路,永远依附着自己。
推开门的那一瞬,她直接将人狠狠抵在门板上,低头就去寻锁骨上那颗星。
可就在陆沉星逼近的刹那,许苏昕抬膝猛力一踹,正中她腿弯。
陆沉星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磕在地毯上,原本撑着的那条腿很快松了力,整个人跪了下来,手里的玫瑰花重重的砸在地上。
她跪在许苏昕面前,双手死死扣住许苏昕的脚踝,发狠往下摁,她扬起头看许苏昕。
许苏昕居高临下的回视她,唇瓣动了动。
“贱狗。”
陆沉星声音嘶哑:“你为什么总往别人那儿跑……就非要离开我是吗?”
她手指越收越紧,
倘若许苏昕今天不肯服软。
她暗暗催促期盼许苏昕别服软。那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折断这双腿,让她再也跑不掉,永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死死抓着许苏昕的腿,像一株寻着光向上疯长的绞藤,执拗地、绝望地缠绕着她,越收越紧,几乎要嵌进彼此的血肉里。
“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她一遍遍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碎又重组,最后混着滚烫的鼻息,砸出一句颤抖的话:“我恨你。”
“我要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