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昕把手里的雪团递过去,又低头,快速而笨拙地用冻红的指尖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塞进陆沉星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纷飞的雪花,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满胸腔,将那翻涌的灼热狠狠压了下去。
许苏昕走进雪幕深处,伸手去接不断飘落的雪花,雪花凌乱的落在她头发,她的大衣上。
她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等这场雪。
一场足以覆盖、掩埋所有酸涩与落魄的雪。
陆沉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看着她独自走入那片苍茫的洁白里。
很快,她对雪的欣赏淡了下去了。
雪下大,就会冷,衣服会穿得多。
衣领轻易就掩盖了她颈侧的星星,长裤也遮住了脚踝上的镣铐。
这一刻,雪中的许苏昕是自由的。
陆沉星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刻,她想许苏昕来亲一下自己。
这个想法非常清晰。
陆沉星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歪扭的、正在迅速消融的小雪人。
她想握紧,留住那点冰冷的形状。可掌心的体温背叛了她的意愿,正一点点、不可抗拒地吞噬它。雪人越来越小,轮廓坍塌,化作一滩透明冰凉的水,最后顺着她微微蜷起的指缝,无声地滴落下去,渗进脚下的雪地里,再无痕迹。
“陆沉星。”
陆沉星回过神。
陆沉星重新走过去将伞举过许苏昕头顶。她的目光落在她发顶缀着几片未化的雪花上,星星点点,很漂亮。刚走几步,陆沉星又忽然停下来。许苏昕疑惑地看向她。
陆沉星抬起手,很轻地、几乎只是用指尖拂过许苏昕的发丝,将那几抹冰冷的白悄然扫落。
然后,她收回手,伞面微微调整角度,重新将飘雪隔绝在外。
“好了。”她低声说,声音落在雪里。
许苏昕的心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和这冰天雪地极为不同,是骤然烧开的沸水。她微微侧目,望向陆沉星,直直看进那片蓝色的深处。
方才那个拂雪的动作,太过自然温情。
不该属于她们之间。
许苏昕的手指在身侧狠狠收紧。
她低低“嗯”了一声,呼出一口绵长的白气,看着那团雾气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升腾、飘散。
然后,在雾气将尽未尽的刹那,她的唇轻轻贴上了陆沉星的侧脸。
许苏昕的唇分开,手插在兜里,“走了。”
许苏昕先迈出一步,陆沉星跟上。
两个人步行了二十分钟,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上车。
路上,许苏昕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她没接,甚至没拿出来看一眼,只是将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试图平复那颗仍在急促跳动的心脏。
兴奋得有些过激了,需要缓一缓。
顺便梳理后续的安排。她想到被冻结的资产即将完整归位,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没多久又想到其他重要的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排,唇线抿紧。
前几天许苏昕就定好了餐厅。这层只有她们一桌客人,楼脚是悠悠一片湖,湖心结了冰,覆着层均匀的白雪。她们又喝了一些酒,不多,刚好让身体暖起来。
窗外是无声的落雪,窗内许苏昕端起酒杯,朝陆沉星的方向举了举。红唇扬起,一个清晰、缓慢、只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她笑着开始庆祝仪式:
“Cheerstothewinners。”
敬赢者。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透了。雪也在密密麻麻的下,许苏昕洗完澡躺下来,
她眼睛盯着天花板,陆沉星在她后面洗澡,过来先捏着她的腿,确定她的腿没问题放下来。
熄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许苏昕精神异常亢奋,毫无睡意,这种兴奋让她心脏超负荷,变得不舒服。
她正想翻身,陆沉星下床了。之后是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偏过头,借着隐约的光线,看见陆沉星手里拖着两条细链走了过来,她立即抬起自己的腿要踹,陆沉星的手握住她脚踝的瞬间。
一种诡异的、熟悉的颤栗爬过后脊。
她要踢出去的动作又停顿。
陆沉星沉默地将她的脚踝扣上细链,接着是手腕。冰冷的金属贴住皮肤,她就变成了那种最最最初始的状态。
受制却最安全
许苏昕气息却因这束缚而变得莫名急促、滚烫。她深呼吸,那种气息就急切起来。
陆沉星看着她,一种饱胀的、近乎疼痛的情绪填满,清晰地驱逐了所有空洞。让她的控制欲,她那深入骨髓的占有与掌控本能得到满足。
许苏昕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一无所有,哪怕恨她惧怕她,眼底也会有一种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