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狗尾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许苏昕给它拍了张照,上网查。
是卡斯罗犬。简介里写着:身体强壮,性格稳定,护卫本能强,战斗力惊人。
“陆沉星居然有闲心养狗?”许苏昕觉得稀奇,“她这么闲情雅致?天天陪狗玩?”
“是用来观察。”菲佣说。
“嗯?”许苏昕抬头。
菲佣意识到失言,立刻噤声,匆忙拉着狗绳要走。
许苏昕皱眉,喊了一声“破忒头”,卡斯罗回头看她,许苏昕将手中的球扔过去,卡斯罗扑过去咬住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许苏昕手插在兜里。
感觉只是见到了陆沉星的冰山一角。
*
后面,许苏昕取消外出计划,上班,下班,中间只见了几个必要的合作方。同样,这两天她没再和陆沉星发信息,也没有和她视频。
度假村项目那边需要她亲自过去,她想想,改派了一位心腹。自己去了一趟马场。
赤电一见她,老远就激动地昂首嘶鸣,前蹄轻刨地面。
许苏昕有段时间没见过赤电了,她换好手套拿了马草,亲手喂到它嘴边。
赤电温顺地低头从她掌心衔走草料,嚼得缓慢,耳朵却灵巧地转向她,尾巴轻轻甩了甩。
许苏昕仔细为赤电检查身体,确定它最近没受伤,摸摸它的头,“宝贝,最近表现很好哦。”
“许小姐。”身后传来声音。
许苏昕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喂马草的动作没停。她说:“想好要和我合作了?”
傅柒冉站在几步外,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微微发白。
许苏昕没看她,淡淡地说:“没什么好丢人的。马还是你的,我只要我的赤电。”
她拍了拍赤电的脖颈,将剩下的马草放入料槽。
“联系我的助理吧。”
许苏昕没回头看她。
当天许苏昕留在马场,看完了赤电的两场比赛。
以往,马场的宣传栏和赛事预告里,只有“琥珀”和其他几匹名驹的身影。如今,她的赤电也恢复了独立的品牌标识与赛程海报。
她站在观赛区的高处,目光紧锁着那道疾驰的身影,嘴角扬起。
离开前,她和楼鸢见了一面,看完几个账户积分,夸道:“不错哦,谁说你是废物?挺厉害的啊。”
一直到深夜陆沉星的电话打来。
许苏昕并没有立马接,看着它自动结束,又在来了第二个,第三个……许苏昕洗完澡后才接听。
许苏昕笑着说:“难得主动打电话过来。因为我见了你那位未婚妻?”
陆沉星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很沉重,许苏昕听到有海风,应该是在维多利亚港旁边。
她说:“亲事是秦雪华定的。她现在没这个权利了,亲事自然作废。”
许苏昕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轻飘飘地问:“所以呢?”
电话那头沉默着,风声混合着电流声。
许苏昕似故意又似无意地追问:“所以,陆总还有别的事吗?”
这话陆沉星曾经常说,还被许苏昕教育过,现在由她口中说出,其意义非常明显。
维多利亚港在受夜间清劲的季风影响翻涌,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陆沉星坐在露台上,发丝被吹得微扬,声音沉沉。
“嗯哼?”许苏昕语气不解。
陆沉星沉默了几分钟,质问:“你难道不应该主动跟我报备吗?”
“啊?”许苏昕声音淡淡。
“你见了很多人。”陆沉星说。
今天手机的定位都成圈了。
许苏昕像是才反应过来,随即从善如流,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诚意:“确实,是我疏忽了。”
然后,她声音微微一压,含着清晰的笑意,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好的,宝贝。”
听筒那边死寂了两秒。
陆沉星皱着的眉慢慢松下来,许苏昕发音出问题了,怎么听着那么像……
维多利亚港对岸的楼宇将灯火垒成一道垂直的星河,游轮的观光光带切开墨色的水面,拖出一条短暂、随后又被吞没的金色尾迹。
霓虹的倒影在水波里被揉碎,又拼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