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仲连突然苦笑。
“鲁兄何故笑?”孔穿递话。
“我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八个字。”鲁仲连一脸苦涩:“这等推翻贵族之言,却偏偏要贵族喊出来才有用,真是天大的讽刺。”
只有贵族,才能推翻贵族。
三人入内,声音越来越小。
稷下学宫之内,暂时只有这三人,是嬴成蟜的同道中人。
在嬴成蟜回到稷下学宫的当日。
白白须、仙风道骨、鹤童颜的邹衍,在晚间也回到了稷下学宫。
邹衍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还带着一个身材高大,脸庞稚嫩,瞅什么都新奇的男人。
赵玄朗,字公明。
他膀大腰圆,比孔斌孔穿还要魁梧,看上去早已为成人,实际却和嬴成蟜同龄。
“师长。”赵玄朗低头,看着邹衍,认真问道:“嬴成蟜真的带黑虎回来了吗?”
邹衍颔,很是确定。
天告诉他的,那还有假?
“那师长快带我去看黑虎!”赵玄朗一脸兴奋地拉着邹衍就跑。
邹衍无奈。
他这么一个淡然若素之人,天怎么让他收了一个毛毛躁躁的弟子?
“公明!”邹衍声音有些严厉:“你父难道没有教过你礼仪吗?你和嬴子很是相熟吗?哪里有夜间突然拜访的?”
赵玄朗停下脚步,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胖脸:
“我都把黑虎给他了,他还和我不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他要是敢说和我不熟,我揍他!”
邹衍更无奈了。
和一个九岁的少年说道理,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不是每个九岁少年都是嬴成蟜、嬴政。
“总之,今日不见。”
“为甚!”
“天意如此。”
“阿父告诉我,师长若是说天意如此就是在唬我。天没空想那么多事,都是师长你想的!”
邹衍白眉跳动:
“老夫大限在即,今日就带你观天!”
说着话,邹衍拈指,探在赵玄朗眉心。
这一指如神来一笔,白无瑕极为忌惮的赵玄朗竟然都没有观察到师长出手。
“闭目!凝神!”邹衍低喝。
赵玄朗使劲闭上双眼,眼角挤出了六道皱纹。
“为师已经打开你的天眼。”邹衍沉声喝道:“用你的心,去感受天。”
赵玄朗站在原地。
不久后,身子颤抖,如同筛糠。
“看到了吗?”邹衍嘴唇哆嗦,额头渗出汗滴。
寂静深夜里,漫天星辰现。
“没……没有……”赵玄朗声音中有一抹深深的恐惧,在黑夜中更加凸显。
“那你抖甚?”邹衍眼中开始浮现红血丝,似乎点指弟子眉心这个动作极为吃力。
“我……我好像听到了……”赵玄朗抖得更厉害了。
“听到什么?你难道还能听到天和你说话不成?”邹衍不信。
“它没有和我说话……它在哭。”赵玄朗的泪水填满眼角六道皱纹:“天在哭。”
邹衍默然,片刻后:
“今日,为师告诉你阴阳学说之秘……天就是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