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处,诸君可有什么疑问乎?”
有阴阳学派学子举手,心有疑惑。
嬴成蟜对其颔:
“请讲。”
那学子先是行礼,然后方道:
“我可以讲先生所说的知、行,理解为阴、阳吗?
“没有阴就没有阳,没有阳也没有阴。”
嬴成蟜略微思索,摇了摇头:
“不可以如此理解,这二者有很大差别。
“阴与阳是对立的,互相通过对方而证明自身。
“但知和行并不是对立的……哦,我明白了。”
少年面露歉色:
“我知道君之所误了。
“你是因为我以手掌正反举例而误会,这确实是我举的例子不恰当。
“这是我的过错,我道歉。”
嬴成蟜颔致歉。
学子们纷纷低头,以示对先生的尊敬。
这次低头,并不是稷下学宫的规矩。
他们是自愿自的。
嬴成蟜组织语言,思考如何讲演。
自从那次在廷尉府门前,对近乎稷下学宫全体公开授课后。
少年就从内心相信,人人皆可成圣!
少年在那一日突然对心学多了不少感悟,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朝悟道。
心学不是收揽人心的工具。
而是一门能剔除纷乱杂念,从命运的千万般轨迹中找到真我的学说。
“因果!知行类于因果!”少年突然拍手大喊,兴奋地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因为我们知道种下粟会收回种子,所以才会去种粟,这就是知行合一!知行合一是一条客观存在的规律,你们懂了没有?”
学堂中稍稍静寂片刻后,学子们大多点了点头。
他们觉得自己懂了,毕竟嬴子的这个比喻实在是简单至极。
但他们又觉得这个懂有些模糊,总感觉哪里欠缺点什么,却又找不到。
相夫习找得到。
这位稷下先生像是学子一样举起手,表示有疑。
正要举手的李斯看到相夫习举手,便暂时默不作声,静待事态展。
嬴成蟜颔,道了句“请讲”,就像是对待普通学子一样。
相夫习一脸认真地道:
“嬴子说知道种粟会得子,所以才去种粟,这里我听明白了。
“但嬴子后来说知行合一是规律,二者密不可分,我有些疑惑。
“知是知道,行是行动。
“知行合一就是知道并去行动。
“我用嬴子举的例子举例。
“我不知道种粟得子,但看到其他人种粟得子,我就去跟着种了。
“不知而行,这知行是不是就不合一了呢?
“还有。
“我知道种粟得子,但我不去种。
“知道而不行,这知行是不是也不合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