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罗眼睛一亮。
[对哦,公子还要带罗打麻将呢,不会杀罗!]
“公子带罗!罗打的很好的!”
嬴成蟜点点头,在吕不韦暗暗期许的注视下缓缓摊开竹简:
孟春纪】
空一列。
仲春纪】
空一列。
季春纪】
空一列。
孟夏纪】
空一列。
仲夏纪】
空一列。
……
“师长这是打算编书吗?”嬴成蟜十分笃定地问道。
吕不韦矜持颔:
“我欲集天下有识之士之力,编撰一部包揽了天地、万物、古今的奇书。”
伸出手臂,点指竹简,道:
“此书尚未命名,请公子言之。”
嬴成蟜一边合竹简,一边道:
“名好说,不急。
“弟子想知道的是,师长要如何集天下有识之士呢?”
少年微微肃容,一脸认真:
“秦国不是齐国,不会出第二个稷下学宫。
“齐国可以接受不任职而论国事,但秦国不会,父王应该已经和师长表明态度。
“师长到底是要编书,还是要假借编书之名,行教育之举,请师长如实告诉我。”
吕不韦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编书!”
“请师长谨记今日之言。”嬴成蟜告诫:“不碰教育,师长尚有活路。碰了教育,莫说师长,便是我,便是太子,亦是难活!除非……师长能说服父王!”
吕不韦自嘲一笑。
他若是能说服王上,那标点符号、留白,就不只是用在秦国奏章上了,而是用在新起的咸阳学堂。
他抬起手,行了一礼:
“不韦明白公子所言,彻底断了念想了。”
“那师长打算如何召集这些所谓的有识之士。”嬴成蟜犹有怀疑。
“门客。”吕不韦快答道:“我将广收门客,在咸阳闹市之地买下一栋大宅邸,让我的门客都居在其中,讨论文化,编撰此书。”
“仅是讨论文化吗?编撰书籍吗?”嬴成蟜言辞犀利:“当今诸子百学,可有哪一子哪一学是不涉政的?师长广招门客,是要在咸阳大朝堂外,再起一座专属于你吕不韦的朝堂吗?师长是不想活了吗?”
甘罗吓得小脸煞白,这是诛心之语,杀人之言。
小童望着主君,想要主君快否认。
却不想。
“是!公子一语道破!”吕不韦一口应下,眸射精光,手指重重点在桌案上,出“哆”的一声:“我赌你父不会杀我,我赌王上不会杀我。”
甘罗骇然,正坐不住,歪倒在一边,瑟瑟抖。
嬴成蟜抓着竹简,举在师长面前,盯着师长满是欲火的眼眸。
这欲不是色欲情欲,而是对权欲名欲!
许久,公子成蟜摇着竹简,在竹子碰撞的“哗啦啦”细微声响中,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长,就为了这么小小的一本书,值吗?”
“公子大可以说全,我们不是说过,要坦诚吗?”吕不韦笑:“不仅是这一本书,还有一整个秦国朝堂!”
这么多有识之士聚在一起,编撰出一本旷古烁今的书籍,打响了名声。
下一步,就是为官,为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