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很明显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这就有些意思了。
到目前为止,知道他还活着的人可不多,连蒙骜、王龁、王陵、麃公这四个老将都不知道。
其中蒙骜、王龁还在长平之战中为白起副将,与白起相交莫逆。
连两个既是老部下,又是老友人的秦国宿将都不知,一个守在门口,着侍卫装扮的人却知道了……
白起记下了王翦相貌,走入变得安静的堂中,正好碰上了来迎自己的孙女白无瑕。
大堂上,在白起脚步声响起的刹那,嬴成蟜和嬴政就默契地不说话了。
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今日,他们必须要获得白起的支持。
郑国手中的定海神珍铁定不住海,只是个铁棒。
但白起,是真的能定住秦国这片海,甚至能定下中原这片海。
若是白起活着的消息传出去,天下诸侯除了秦王,想必都睡不好了。
一闭眼,被窝里全是人屠。
白无瑕扶着白起走入大堂,出现的那一刻,嬴成蟜冲嬴政使了个眼色,让其不要动。
秦国太子,未来秦王,当要威严。
嬴成蟜跳下椅子,一溜烟跑到白起身边,满脸崇拜地道:
“终于又见到武安君了,小子在外可无时无刻不想念武安君啊。”
白起:“……”
人屠觉得有些无语,有些无措,有些可笑。
但。
并不反感。
一个七岁的孩子,做一些幼稚的事,是应该的。
嬴成蟜从小就会利用年龄优势。
“我的武安君早就被拿掉了,你的长安君却是实实在在戴在头上。”白起嘴角上翘:“不要再做恭维这些幼稚的事了,我不吃这套,开门见山吧。”
不吃这套你笑什么笑……嬴成蟜心中嘀咕着,面上继续拍马屁:
“没有武安君,哪里会有长安君呢?
“先以武安邦,后才能长治久安啊。”
嬴政默默低下头。
虽然已经学习了大半年,但这种话语,他还是很难说出口。
单从谄媚角度,他觉得弟弟登峰造极,文化全用在这上面了。
白起失笑。
眼前少年每次见面都会让他觉得新奇。
一个运筹帷幄,七岁可为相邦的智者,能够力挽狂澜匡扶社稷的大人。
和一个极尽谄媚,拍马屁拍得极为顺畅,按照常理来说该是奸佞之臣的小人。
这两者怎么会在一个人身上统一呢?
人屠拉着嬴成蟜的手,先把嬴成蟜抱到椅子上去,然后再坐下自己每日都会坐好久的那张椅子。
冲着太子政微微颔,老将竖掌制止了又要说话的公子成蟜,沉声道:
“起给公子赔罪了。
“公子救起出囹圄,起却未能助公子一臂之力,这是起的过错。”
嬴成蟜连连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哪里的话?
“若不是白公,今日小子愿望必然不能达成。
“谁都知道,秦国是看能征善战的武将,而不是看那些没甚鸟用的文官。”
寻到最后一张椅子坐下的白无瑕瞥了眼小徒弟,暗中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