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那根沉重的量水器,觉得其实自己也不在乎什么亲民不亲民。
他在邓陵学面前亲口承认自私,撕掉了君子这块遮羞布,在阿母面前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遂只是拱着手,沉声道:
“小子早就听说天下水工,郑公排第一。
“郑公愿入秦国修渠,造福黎民,小子感激不尽。”
郑国抬眼,很是僭越地看着公子成蟜。
觉得这位公子成蟜的君子之名有几分可信,神童之名就真是不符其实。
他偏头看了眼贵女姬夭夭,在看到姬夭夭略显犹豫地点头之后,才开了口。
沙哑的声音极为厚重,便是在洪水决堤的巨响声中也能听得清楚。
“当不起公子夸赞,水工第一乃李冰也,郑国哪里比得上。
“入秦修渠,我愿意,但是秦国愿意吗?
“公子是不是没有听过我郑国的名字。
“我治水,乃是最正统的治法,和其他水工不一样。
“我这双脚从秦走到楚,从楚走到吴越,不知到过多少水患频之地。
“我每次都想要治理水患,可却没有一个国家敢于用我,公子确信能让秦国用我吗?”
少年拍着小胸脯,慷慨应下。
“此事包在小子身上!”
历史上没有他,郑国都入秦修渠了,可见秦国并不反对郑国。
现在有了他,只不过是将修渠这件事提前个十年,能有什么难度?
要宫女送走郑国后,少年在母亲的掩护下,将一路同行的吕不韦带到身前。
其刚说完让郑国入秦修渠,吕不韦就面露难色。
秦相看了眼神情淡淡的姬夭夭,确定自家公子肯定中了计。
哪个国家敢用郑国治水?
“阿母不会害我,师长你有话直说。”少年看出苗头,为母亲背书。
姬夭夭心情大好,就喜欢儿子维护自己,一直不肯走就是等着听这句话。
摸摸儿子的头,看都不看吕不韦一眼,起身进了后室关上门。
吕不韦看着姬夭夭身形消失,听到门响,搬着椅子挨到弟子身边,苦着脸道:
“公子,你中计了。”
少年促狭一笑,道:
“师长是不是想说,这是韩国的治水疲秦之计?阿母早就告诉我了。
“但天下就没有完美的计谋。
“只要郑国真心治水,这疲秦之计就是强秦之计,就是韩国给我秦国做的又一件嫁衣。”
吕不韦愕然。
怀疑是不是韩国掉了包,弄了一个假的公子成蟜摆在这里。
我那么聪明的弟子哪去了?
“公子啊,你怎么能相信夫人的话呢?这”
看到弟子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表情,一副我不信我阿母我信谁的模样。
吕不韦立即住了口,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重新开了个头:
“唉,公子之前听过郑国此人吗?”
嬴成蟜想了想。
若是前世不算的话,今生还真没听过。
“未曾。”少年摇了摇头。
“那不韦和公子说说?”吕不韦试探道。
少年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