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我被困在燕国这件事吸引了天下目光,忽略了楚灭鲁之社稷。
“我想这件事一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声,会有正直的国家为道义而挺身而出,这是我嬴成蟜的错啊。
“我已经不想听你这种没有道义的人说话了。
“既然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自问自答快结束好了。
“鲁桓公很惨,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更惨的是,继位鲁君的鲁庄公不是鲁桓公的儿子,而是齐襄公和文姜所生的儿子。”
楚王元笑着摇摇头。
眼前孩子背后之人,能看出楚向燕宣战有为了转移视线,掩盖楚亡鲁社稷这一层用意,确实算得上是个贤人。
要是真身在此,或许还真能说动他。
可是这人选择用一个孩子来代言,啧,走错一步啊。
孩子就是孩子。
就算背下了再多的话,记下了再多的动作,学会了再多的神情,终究也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看,这不就露出破绽了?
“你方才说鲁桓公和文姜婚后三年,生出一子,是为鲁庄公。
“寡人教你。
“女子大都十月怀胎,产子。
“少则有九月生子,多则有十一月生子,从未有怀孕三年才生子。
“是以,鲁庄公一定是鲁桓公和文姜的孩子。
“下次再要说教寡人,把你师长教你的话背熟一点。”
七岁孩童,哪知女子怀孕生子要几多时日呢?
装出来的神童,再怎么像真的,那也是假的。
少年走的已经有些远了,传回来的话语声有些失真。
虚无缥缈,堪堪听清。
“楚王就当本君记错了吧。”
车帘飘动,缕缕湿气自车厢外而入,让楚王元感到了一丝憋闷。
忽有忽无的缕缕阳光,也不能驱散这潮意。
楚王元摸了一下鬓角,手指略湿。
自从他记事时起,楚国的天就是如此,潮湿得很。
即便是天上的太阳再大,也不能驱散这潮湿,就像楚国的天空蒙上了一层水膜一般。
若想舒服一点,就要生火,火能将潮湿挡在外面。
只是千万注意距离,不能离火太近。
太近了口干舌燥,也难受。
“送那小子出宫。看好他,别让他再讲什么不能让他人因我而死这种话,在寡人宫里自尽。”楚王元在车内吩咐道。
外面传来应声,随后是“窸窸窣窣”地杂音。
楚王元没在意,这声音他也听惯了,是下人在执行他的吩咐。
“知春申君而不知楚王,寡人会不知道黄歇的权力大否?”楚王元冷笑:“寡人是对其贪婪不满,但想要寡人自断臂膀,呸!与其治国相比,贪婪只是小事。寡人不是赵王那个蠢货,廉颇这样的名将都猜忌,十三万破六十万只给个假相,呵。”
公子成蟜被楚王送出了王宫,这件事只过了小半个时辰就传到了春申君黄歇的耳朵里。
还没等黄歇做出反应,第二个消息就传来了——公子成蟜车队起行,要离开寿春。
虽然楚王元正式继位时,把城池的名字由寿春改成了郢,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习惯称为寿春。
黄歇一边让门客李园凭借着这么多日乘车的交情,去游说公子成蟜多住两天。
一边命令下人去通知守城门的士卒,不要放公子成蟜一行人出城。
一边又吩咐手下备马车,拉其入宫见王。
反应迅,三线操作。
有条不紊,不慌不忙。
后世所排列的战国四公子,其他三位都出身王室,唯有黄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