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坏,长安好,贤人都往邯郸跑。
“七岁童,任相邦,除了赵国哪里有。”
民谣有十余,这只是其中一。
有的唱出信陵君魏无忌刺杀长安君嬴成蟜的事,有的唱朱亥背弃魏国公子转投赵国相邦,还有的唱魏无忌居心叵测意图覆赵……
魏无忌专为门客而打造的府邸内,人一天比一天少。
魏无忌坐在室内,听着张耳禀报,想起了当年平原君赵胜门客转投自己门下时的场景。
此时的他,就是当年的赵胜。
这位魏国公子举起酒樽,看着上面的饕餮纹,喃喃说道: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酸味汹涌,压不住那心间的苦。
张耳抿着嘴,跪在地上。
“是耳办事不力,耳不该让朱亥他们活着回来,不该让他们见到主君,请主君责罚!”
魏无忌摇晃着身体,扶着大桌案走下三层台阶,扶起心腹。
“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这些年,一直是你在替我处理这些事,维护我的声名。
“我知道你对朱亥很欣赏,但你依旧为了我而杀死了朱亥,是我对你不起才对。”
叹息一声,酒气弥漫。
“为了我这虚名,害死了多少义士。”
张耳垂泪。
“我自小就跟着主君,知道主君心意。
“主君乃是真君子,若不是为了魏国,哪里会做出这等小人行径。
“可怜魏王昏聩,猜忌主君。”
魏无忌怀抱张耳,趴在张耳肩膀苦笑一声。
“薛公、毛公走了吗?”
“没有。”张耳重点关注这两人,道:“二公正为主君游说他人,说这都是贼人奸计。”
魏无忌轻舒口气,这是他这些天唯一的好消息。
“聪明人,有时比蠢货好算计。
“毛公、薛公,在赵国声望极高。
“只要这两个赵人贤者不走,我在赵国的声名就不会落到很差的地步。其他人都会想如果我真的如民谣中是个小人,那为什么赵国贤人还不离开我。
“赵国这个时候对我难,这代赵王真是鼠目寸光!”
张耳默默点头,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日后,毛公、薛公,死了。
魏无忌看着二公尸体,悲怆无比,嚎啕大哭,不能自已,一直哭到晕厥。
他哭的不仅是二公,更是他自己。
毛公、薛公一死,他身边再没有能为他辩经的赵国大贤了。
这短短两月,看似什么都没变。
他依旧是鄗县的主人,依旧家财万贯,风光无二。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有些人死了,那就是死了。
有些人活着,那也是死了。
经此一事,魏无忌大受打击,卧床不起,称病不出。
又过一日。
张耳跪在塌前,脸上是通红的巴掌印,哭诉道:
“是耳的错,耳没有保护好二公,耳应该多多加派人手的。”
魏无忌面色红润,好像全然没有受到影响。
他一樽又一樽得喝着酒,眼睛越喝越亮。
“张耳,我已经失去了朱亥、薛公、毛公,再不能失去你了。
“你给二公安排的人手仅次于我,你还要怎么加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