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脸色有点苍白,残留惊惧之色,似乎是被吓得不轻,但人看上去却没有明显大碍。
蔺氏一个门客轻身上前,跑到那柄砸烂了马车的大铁锤旁边,只看了一眼就辨认出了这标志性的物件。
他向其他门客遥遥喊道:
“是大铁锤!”
江湖中,一个人若是名气极大,其姓、氏、名或许仍旧不显,但号一定极为响亮。
重铁锥、麻雀、剑圣、大铁锤,都是如此。
十九个门客围住嬴成蟜。
“公子,我们去把大铁锤抓来!”
“剑圣呢?剑圣去哪了?快把剑圣找回来!”
“又去哪里练剑了吧,不管他,我们去!”
“……”
嬴成蟜摇摇头,望着被砸到看不出模样的驷马高车心有余悸。
“不不不,万一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计呢?你们哪也不用去,就在这保护我。”
十九个门客大多哭笑不得。
有这些士兵保护,哪里需要他们呢?
五十人以上,他们这些江湖高手和同等数量的士卒对上,有败无胜。
但嬴成蟜已经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纷纷应声散开,心中埋下了一个秦国公子谨小慎微的种子。
同是侥幸逃生的白无瑕,表现要比小徒弟好许多。
战场上的白无瑕,和平常中的根本就不像一个人。
口齿清晰,言语流利。
“让他们去。
“正面真有刺客,这些人作用不大。
“让他们把贼人找出来。
“抓住最好,抓不住也要赶走。
“然后让这二十人散开在车队附近,每半个时辰互相通报一声,确认周围没有异常。
“不对刺客加以限制,他会一直扔锤子,早晚砸死我们,我们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
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少女,头脑依旧冷静,像是刚才差点死的人不是她。
嬴成蟜拉拉老师手,竟然拉到了。
光滑、细腻,没有寻常练武人的茧子。
少年就知道,老师此刻全身心都在防范刺客,忘了他是个色胚。
“别急,他们跑不了。”少年眯起双眼:“我这一路专挑官道、大道行走,临了选了这个树林,就是想看看谁真想要我的命。”
树林外围,赵将乐乘骑乘战马,神情冷峻。
五万赵军包围了整个树林,徒步进入,展开地毯式搜索。
两个时辰后。
审问后活下来的六个活人,被砍死和被审死的二十一个死人,一起置于嬴成蟜身前。
嬴成蟜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眼神凶狠欲择其而噬的刺客,面色没有异样,心情毫无波澜。
短短三个多月,他就从一个吐成喷泉的娇公子,成长为一个见惯生死的长安君。
这不是他最初想走的路,但却是他最后选择的路。
和望诸君乐毅同族,为赵国将领的乐乘在旁边看的暗暗心惊。
缺少男丁,自小就尚武的赵国,也没有七岁孩童能面不改色地直视这些。
[族叔说这秦公子对兵事极感兴趣,有些意思。]
[这何止是感兴趣,这是嗜血!这小子真的只有七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