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认为叔父胆小怯懦,不听其所言。
赵豹见侄子一意孤行,眼中满是恳求,三劝道:
“据我所知,秦国的牛已经在上党的田里耕种,秦国的船只已经在上党的河里运粮,政令已下达推行。
“韩国是惯于征战的国家尚且保不住上党,赵国又何苦要同秦国作对呢!
“望大王慎思,切勿上当。”
赵王丹没听,收了上党,长平之战打响。
赵军不算战死的,活埋的就有四十五万,从此国力一落千丈,衰落到……
赵王丹斜瞥着满脸怒色的秦国小娃。
衰落到一个秦国公子,敢在赵王宫中,要他这个赵王的脑袋!
年轻十岁,他管这小娃来自哪里?
秦、齐、楚、魏……皆已早杀之!
现在。
赵王丹脑中浮现出晨间被气死的叔父赵胜。
每逢大事,他必要知道享誉天下的平原君意见,这是数年来的习惯了。
平原君死了。
赵王丹黯然低头,又一次对上叔父赵豹那双恳切的眼神。
当初,就是没有听从叔父的话,酿成大错。
以致今日,今时纠结。
他,双肩先抖动。
抖得一直关注赵王丹的白无瑕手也随之上抖,秦剑出鞘半寸!
紧张不安,屏息凝气的众郎官见异动,闻异响,利器尽数前递!
白无瑕正要行险,让赵国君臣见见秦国五尺剑,不成功便成仁。
左手收到了握力。
很轻,但应是一位娇生惯养到七岁的少年全力了。
她不明究竟,但她完全信任小徒弟。
她的锐气稳稳下落,右手不动声色间插回秦剑。
白无瑕动静小下去,被其气息引动,而要上前围攻的众郎官也冷静下来,按兵不动。
赵王丹似乎没有感受到因为他而引起的骚动。
他双臂后抬起,喜笑而颜开,接过了叔父手中的八分满铜酒樽。
“是极,是极。
“寡人吃酒醉了,说错了话,是该罚一樽。”
赵王丹的手有些抖。
为了不让群臣现,他赶紧一口饮酒了酒。
酒入喉肠,满是苦味。
片刻前,他还觉得酸甜可口。
[这是寡人自找的,寡人自找的啊!]
他拿着空酒樽,倒扣在空中,走过了左右两侧席位。
他在每一个赵臣面前,展示自己喝光了铜樽酒,一滴不剩。
“寡人饮尽了,饮尽了。
“诸君今日,也当畅饮!
“哈哈哈哈,畅饮一番!”
赵王丹一脸兴奋地挥动手臂,在群臣恭维中哈哈哈大笑,状若癫狂。
公子成蟜一脸狐疑,用平日间说话时的正常声音,极为自然地问平阳君赵豹。
“平阳君,你们的王,是不是有狂疾啊?”
除了平阳君赵豹,围拢的众郎官也听了个清清楚楚,个个怒目而视。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要上去撕碎了这个辱他们王的七岁秦人!
大松一口气的平阳君赵豹闻言面色不改,皱眉瞪了一眼众郎官。
“做甚?还不滚出去!”
一指右席次位小案上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