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惠文王每逢大事,如渑池之会,阏与之战,商议的人是蔺相如、廉颇、赵奢这些人。
“今赵王在长平大战前,如此大事却只找了两位叔父商议。我不是说这两人无才,其一平原君赵胜,赴楚解邯郸之围,绝对是一位社稷之臣。
“我要说的是,今赵王以出身论事,而不以才能,他只信任公族、母族。
“逼得赵国柱石蔺相如都要和父亲做交易,为后代找退路。数次力挽狂澜的蔺相如对赵国失去信心,就是因为赵王的不信任。
“连蔺相如都不能得到赵王的信任,那还有哪个赵臣能得到呢?就算赵国名将能臣出的再多,赵王不能全予信任又有何用?”
白起忽然插嘴,道:
“那若赵国换了新君,如何?”
秦王子楚也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他更有城府,没有问出口。
次子用充分论据,让秦王子楚高度认同其对赵王的分析,赵国未来的预想。
越重视次子的秦王子楚,此刻也极其认真地等待答案。
嬴成蟜没有说“王上想知道吗”这类言语,直接给出了答案。
“赵之太子不就在咸阳吗?
“赵王后代,只有这个赵谊没有欺侮过我长兄,可见只有他一个人有才。
“其余诸子不是残暴无能,就是年龄幼小。
“只要扣住赵谊,未来赵王当比现在赵王更差。”
少年冷笑。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一个昏庸的人,能教出一个贤能的人已是不易中的不易,如何能再教出一个呢?”
白起听到少年前半句话,实在不明白看一个人有没有才能,和欺负不欺负少年长兄有甚关系,正想问询。
等到听完所有,老人口就闭紧不再张,这个他能听得懂。
他虽然已经有些习惯问一个七岁小孩,丢脸的感觉没那么深。但少问一句,少丢点脸还是好的。
秦王子楚在心中咂摸了一下次子的话,真心觉得大有道理,有种面前是吕不韦的感觉。
相邦吕不韦也在他面前分析过赵国局势,和次子分析的有相同处有不同处。两人都是论据充分,皆让他觉得深感认同。
这足以说明次子似乎真的有相邦之能。
这样的人,正是秦王子楚永远缺少的。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吕不韦再厉害,也不可能永远正确,秦王子楚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
想到次子最开始说的是三晋之赵国,心中有些小激动的秦王子楚微微弯下腰,垂下手。
“请先生教子楚三晋”
“不用这样。”嬴成蟜打断父亲动作。
他不想听这种话了。
秦王子楚笑呵呵地站起身,动作转变地极快,似乎本就打算站起一样。
这次,他的脸上是慈父看待自家出息孩子的笑。
“那你继续说。”
嬴成蟜心情有些沉闷,闷声道:
“三晋之韩……
“三晋之魏……”
白起、秦王子楚听完少年讲三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震惊、狂喜。
虽然少年考虑稍稍有一些片面,说灭三晋就只想到打赵、韩、魏这三个国家。
但能让二人对其大部分理念很是认同,至少证明少年在对列国局势上比二人强得多。
武安君白起捋一捋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