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憨子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几个胆大心细的年轻人上前。
七手八脚地把四个瘫软如泥的家伙拖到院子中央,用麻绳捆猪似的捆了个结实,然后开始仔细搜查。
很快,惊呼声不断响起。
“这……这有把攮子!藏在靴筒里!”
“他怀里有东西……是黄鱼!还不止一根!”
“这个也有!”
“我的天!这……这是啥枪?咋这么小?”
一个年轻人从疤脸汉子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把黑乎乎,比巴掌略大的手枪,样式老旧。
林阳走过去接过来一看,心头一凛。
那是一把日本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虽然这枪毛病不少,但在中国民间,尤其是经历过战乱的地区,它几乎是“武装匪徒”的一个标志性符号之一。
普通猎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还藏得如此隐秘?
“王八盒子……”
有年纪大点,见过世面的村民认了出来,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猎物、步枪或许还能说是打猎所需。
但贴身藏匿的金条和这种制式手枪,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林阳掂了掂那把冰冷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是满的。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这几个人,绝不是普通猎户或流民,很可能是流窜作案的悍匪!
误打误撞进了山,打了猎想换点粮食,结果兽性不改,惹到了莲花村头上。
“王叔,看来咱们逮着大鱼了。”林阳沉声道,“这几个人,很可能是通缉犯。必须立刻通知上面。”
王老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对对对!得赶紧报上去!”
林阳略一思索,快安排“憨子,你骑我的自行车,再带上一个人,立刻去乡里民兵队,找我勇哥!”
“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就说我们可能抓住了几个身份可疑、携带武器和金条的流窜人员,让他赶紧带人过来!”
“记住,路上一定要小心,二道梁子那边有狼群,千万别落单!”
“知道了阳哥!”
王憨子接过林阳递过来的自行车钥匙,又接过林阳从地上捡起的两支“三八大盖”。
叫上一个机灵的年轻后生,两人一辆自行车,急匆匆地往乡里方向蹬去。
林阳则让其他村民加强警戒,看好那四个被捆成粽子的家伙。
自己则握紧了背后的八一杠,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村外沉沉的暮色。
狼患未除,又冒出这么一档子事,这个冬日,莲花村注定不平静。
乡民兵队队部里,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悬在房梁下,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了四壁。
墙上贴着泛黄的地图和一些褪色的奖状,墙角立着两杆擦拭得锃亮的半自动步枪。
屋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林勇坐在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后,双手撑着额头,两道浓眉紧紧拧在一起,几乎打成了结。
桌上摊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和油印的通缉令散在一旁。
灯光映在他那张素来憨厚朴实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愁苦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