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
过几天,她就要离开。
远离熟悉的城市。
去到广阔的农村天地。
也许,两人这辈子都很难再见面了。
她低着头,默默地往回走。
丁玉峰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道知青下乡后的命运。
他也很清楚。
熟悉城市生活的知识青年,大部份无法适应农村的生活。
去农场兵团的还好一些,至少还有地方住,有工资补贴拿。
可是到外省插队的,运气好还能混个吃饱肚子。
运气不好的,没吃没住。
那才真叫一个悲惨。
男生可能还好一些,女生熬不住的,随便找个农户人家嫁了的。
比比皆是。
而且,他还知道。
现在正是上山下乡的高潮时期。
至少还有近十年的时间,中央才会进行调整。
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丁玉峰道:“非去不可吗?”
苏晚雪语气低沉地道:“我们家是黑五类。
学校和工宣队天天上门游说。
还让小学生在我家门口天天读文件精神。
工宣队的人说,不响应号召的话。
城里不给招工,不列入分配对象。
还要通知爸妈的单位和学校。
要把我当成落后典型、组织批判。
不去能行吗?
我爸妈也说,城里已经没有我的活路了。
除了下乡,无路可走。”
丁玉峰道:“给我三天时间。
我可以让你留在城里。
你报了名,我也能给你扯回来。”
苏晚雪停住脚步看向丁玉峰。
她心里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领导人的适龄子女都上山下乡了。
谁还可以逃得过?
“丁玉峰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其实我就算留在城里,也没有出路。
我成分不好,和谁在一起,都有影响。
也许去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还能闯出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