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朝着谢府的方向缓缓而去-
三日后,天朗气清。
谢府的马车一大早就候在了门前。
虞知宁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戴着帷帽,薄纱垂落,遮住了面容。
谢濯玉没有同行,只目送马车驶离便入了宫,俨然一副分身乏术的样子。
马车出了城,官道渐渐变窄,两侧的树木愈发茂密起来。
谢怀瑾跟了一路。
这处收窄的地形,是最佳的下手处。
谢濯玉的确派了不少人保护他这位即将过门的妻子,也将这条必经之路勘察了数回,可这并不妨碍他在此设下陷阱。
谢怀瑾已经在暗处蛰伏了五年。
他听闻谢濯玉加官进爵,听闻他权倾朝野,每一次消息传来,都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谢府风光无限的日子。
堂堂二房嫡子,怎么就落到如此下场,被一庶子踩在脚下了呢。
谢怀瑾忍不了了,他不想再做阴沟里的老鼠,被那庶子追得东躲西藏不见天日了。
可惜谢濯玉身边防卫总是过于严密,他始终下不了手。
而现在机会来了,他发现了谢濯玉的软肋。
谢怀瑾冷笑一声,捻起一枚石子,朝那匹行进中的马匹猛掷了过去-
第54章第五十四章今夜不准进来!
“夫人的马车惊了,快!保护夫人!”
宋十话音方落,马匹便已彻底失控,嘶鸣着朝密林深处横冲直撞而去,
宋十和几名侍卫纵马便要追赶,却听前方林中接连几声闷响,地面骤然塌陷,数道绊马索从枯叶下绷起,冲在最前的两匹马前蹄被绊,连人带马摔了出去。
就这么一耽搁,那辆失控的马车已经消失在了重重树影之后。
“有埋伏!绕路!快!”
后面没被绊倒的宋十猛拉缰绳,当机立断调转马头朝另一侧冲去。
谢怀瑾策马从暗处掠出,他看了一眼被陷阱缠住的侍卫们,不再犹豫,朝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虞知宁紧紧攀着车沿,帷帽的薄纱早已卸下,露出一张格外冷静的脸。
眼看马车就要迎面撞上一棵巨树,她迅速藏进马车特制的夹层中。
那是专为应对突发险情而设的,她刚藏好并做好缓冲的姿势,下一秒,马车便狠狠撞了上去,戛然停下。
与她同样装束、戴上了她斗笠的宋七顺势从车内滚落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像是昏了过去。
谢怀瑾赶到时,见着的便是那庶子的心上人倒地不醒的场景。
那女子带着斗笠,遮住了那双让他心生波澜的眼睛。
“到底是何容貌,能让谢濯玉对你如此痴迷?”
谢怀瑾呢喃着蹲下,探手,打算拨开那碍事的斗笠,好好看看这张脸。
只是他的指尖堪堪触到斗笠边缘,一把白色粉末迎面扑来,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眼鼻。
他本能地闭眼后退,却已来不及。粉末钻进眼睛,泪水瞬间涌出,眼前一片模糊。
“你——”
谢怀瑾话音未落,地上昏迷的女子已经翻身跃起,斗笠被甩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宋七丝毫没有给谢怀瑾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短刀在掌心一转,刀尖直取他咽喉。
谢怀瑾仓促格挡,这才意识到这是为他设下的圈套。
“好一出引蛇出洞。”谢怀瑾冷笑一声,“谢濯玉人呢?”
对面的姑娘却没说话,再次朝他袭来。
谢怀瑾并不恋战,再拖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他转身便朝密林深处奔去。
可刚跑出几步,他便发现不对劲,不知何时,这片密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间传来马蹄声,一缕绯色的官袍在树影间若隐若现。谢濯玉策马而来,居高临下地停在了他面前。
谢怀瑾本以为他会借机羞辱自己,数落这些年的恩怨,甚至亲手了结这场追逐。
可谢濯玉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似乎他并不值得他多费一句唇舌。
“拿下。”
说罢他便翻身下马,头也不回地朝那辆摔在树边的马车走去。
谢怀瑾还没来得及后退,药粉的效力便已发作。他头晕目眩,整个人半跪了下去。随即有膝盖抵住他的脊背,麻绳上身,将他死死捆绑起来。
浑浑噩噩间,只隐约瞧见谢濯玉行至那马车旁,从碎裂的车厢夹层里,轻轻接出了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