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夫人见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哭吧哭吧,哭过了,以后就全是好日子。”
傍晚,宋二送来一个锦盒,说是公子给夫人的。
虞知宁打开一看,是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步摇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安否?”
虞知宁握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提笔回了一个字:“安。”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勿念。”
写完又觉得太硬了,可改来改去,最后还是让宋二原样带回去了。
宋二揣着那张纸条,一路走得飞快,心里嘀咕:公子看到这个勿念,怕是又要对着月亮发半宿呆。
终于到了成婚这日,天还没亮,虞知宁就被小满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穿戴完成,全福夫人给她梳了头,最后戴上凤冠,一套流程下来,离吉时已经不远了。
“好了好了,吉时快到了。”
小满将红盖头轻轻覆上虞知宁的发顶,眼前的世界顿时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
门外锣鼓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喊:“迎亲的队伍到了!”接着便是脚步声和说笑声,将整座宅子闹得沸沸扬扬。
没过片刻,她的房门便被叩响,全福夫人在外头笑道:“新郎官到了,请新娘子出门!”
小满扶她起身,喜婆背着她往外走。红盖头下,虞知宁只能看见地面和众人簇拥的鞋履,还有小孩子嚷嚷着“看新娘子”的稚嫩嗓音。
她被背出仪门,送进花轿。
随着一声“起轿——”,轿身微微一晃,虞知宁偷偷掀起红盖头一角,从轿帘的缝隙往外看去。
谢濯玉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正侧头与身旁的宋二说着什么,侧脸被红绸映得多了几分暖意,不似平日那般冷峻。
轿子晃晃悠悠走着,一路吹吹打打停在谢府门前。
谢濯玉掀开轿帘,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掌心朝上,稳稳地摊在她面前。
“知宁。”他低声唤她,声音穿过红盖头,悠悠落入她耳中。
虞知宁递出手来,下轿。
喜堂里人声鼎沸,她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沉稳的脚步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每一次弯腰,手里的红绸都被他轻轻拉一下。
“送入洞房——”
众人的哄笑声中,她被喜娘扶着送进了洞房-
因着圣上亲自前来观礼,谢濯玉还在外头应酬宾客,一时半刻脱不开身。
虞知宁刚在喜床边坐了没一会儿,小满便端着食盒推门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姑爷说了,小姐不必拘着,饿了就吃,累了就躺着,横竖这屋里也没外人。”
小满一面说,一面将几样小菜摆出来。
“小姐先垫垫,瞧姑爷那边,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呢。”
虞知宁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想着还要等很久,便简单用了几口。
小满又替她卸了凤冠,沉甸甸的金冠一摘,她顿觉整个人都轻快了。
只是困意也随之泛上来,便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满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压低声音道:“小姐,姑爷回来了。”
虞知宁猛地睁眼,这才发觉屋里的烛火已烧了半截,窗外的人声也渐渐散了。
小满见她醒来,将盖头重新盖了上来。
红盖头重新落下来,眼前的世界又变成了朦胧的一片红。
她听见小满唤了声“姑爷”后推门出去的声音,又听到一道不疾不徐、缓缓靠近的脚步。
微凉的夜风混着淡淡的酒气笼罩过来。
虞知宁垂着眼,看见了谢濯玉绣着祥云纹的衣袍下摆。
“知宁。”
他轻唤一声,带着微醺的醉意。
秤杆探入视野,盖头被轻轻挑起,烛光涌进来,映着他一身大红喜袍,和那张格外好看的脸。
他执起一杯合卺酒递给她,自己端起另一只,又唤了她一声。
“夫人……”
虞知宁被这声带着暧昧意味的称呼唤得心头一跳,接过了酒杯。
酒液滑过喉间,微微辛辣,烧得虞知宁轻轻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