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在找谁?”谢怀瑾偏头看她,目光温和。
“没事,走吧。”
估计谢濯玉去与宁王汇合了,虞知宁收回目光,抬脚朝围场走去-
春狩的规模比虞知宁想象中大多了。
供人休憩的帐篷从山坡铺到山脚,密密麻麻。马匹成群结队一眼看去少说有三五百匹。
侍从穿梭如织,号角声每隔一刻钟便响一次,震得人耳膜发颤。
晋王站在高台上,一身绛紫色骑射服,腰束金带,足蹬黑靴,眉目英朗。
端王立于左侧,藏青色骑射服衬得他沉稳持重,面容温和。
宁王站在右侧,墨色骑射服压得沉郁,他垂着眼,一副作陪不抢风头的模样。
底下有人扬声笑道:“几位殿下难得齐聚,不如比试一番,也好让我等开开眼!”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晋王扬眉环顾四周,朗声道:“既如此,本王与二位皇兄各领一队。本队绛紫,端王兄藏青,宁王弟墨黑。”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有人高喊:“我等愿为殿下助阵!想助哪位殿下,便取一面同色小旗插在鞍后,可好?”
晋王笑着摆了摆手:“随各位开心。”
话音落地,人群涌动,纷纷跑去领旗。
绛紫旗最抢手,转眼去了大半;藏青旗次之;墨黑旗那边,稀稀落落只有寥寥数人。
眼看原地不动的人渐少,虞知宁笑问身边的谢怀瑾可有想助阵的皇子。
谢怀瑾闻言摆了摆手,笑道:“我骑射不精,就不凑这热闹了,在旁看看就好。”说完便退到一边,真的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
虞知宁在心中腹诽了这人几句,又环视一圈,依旧没瞧见谢濯玉。
做戏做到底,她还是走到领旗处取了一面绛紫旗,插在鞍后翻身上了马。
为了贴合人设,她装作马技并不娴熟,晃晃悠悠朝山林奔去,身影很快融入山林-
丛林深处,一只白狐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毛色如雪,尾尖一点朱红。
萧禛拉弓搭箭,箭矢破空的同时白狐应声倒伏,侍卫策马奔去,须臾捧着猎物回来。
“殿下,是赤尾白狐,皮色上佳,难得一见。”
萧禛接过,指尖拨了拨那尾尖的朱红,随手将猎物挂在鞍后。
他身后不远处,谢濯玉骑在马上,一身墨黑色劲装,衬得他眉眼冷峻,不怒自威。
他没有看那只白狐,目光落在远处林间偶尔疾行而过的人马上,不知在想什么。
萧禛偏头看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还在想那位虞姑娘?”
谢濯玉没说话。
萧禛也不恼,手指拨了拨弓弦。
“你那虞姑娘,铁定选了晋王。”萧禛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着,“要不赌一把?你去看看她鞍后插的是什么颜色的旗。若不是绛紫,我输你我那匹汗血宝马。”
“若是绛紫,你再替我跑一趟城西的马场,挑匹好马。你那相马的本事,比围场里这些猎犬强多了。”
见谢濯玉还在那皱眉不语,萧禛也不催,倒是从衣襟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抛上空中又落回掌心,“啪”一声。
萧禛看了一眼铜钱的正反面,唇角弯了一下,又将铜钱塞回衣襟。
“铜钱说我会赢。”
“去吧。”萧禛说,“看看你那虞姑娘,到底选了哪一色。”-
虞知宁骑着那匹鞍后插着绛紫小旗的马,在林间慢慢悠悠地晃荡。
她不急也不猎,缰绳松松挽在手里,任马随意走。
有人策马从她身边经过,目光落在她鞍后那面小旗上,停下来寒暄。
“谢大公子怎么不下场?”
她笑了笑,语气随意:“我骑射一般,就不献丑了。主要是来凑个数,让晋王殿下这一队看起来声势浩大些。”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策马走了。又有人来,同样的话她便再说一遍。
虞知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在想,这样也好,就算谢濯玉没亲眼看见,总会有人把话递到他耳朵里。
她在林中又晃了一段,前方传来马蹄声和人语声。她勒住马抬眼望去,发现是晋王的队伍。
晋王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眉目间尽是得志意气。马鞍后挂着几只猎物,看来收获颇丰。
虞知宁正要策马上前恭贺几句,另一条小径上传来马蹄踩碎枯枝的声响。她偏头看去,一匹马从林间转出来。
马上的人一身墨黑色劲装,腰束银丝革带,眉宇间透着股沉沉的冷,他身下的马匹没有插旗。
是谢濯玉。
他勒住缰绳,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鞍后那面绛紫小旗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虞知宁心里一跳,将“我是谢珏”在舌尖滚了三遍,才把那点心虚咽下去。
她拨转马头,只朝谢濯玉点点头,便不再管他,朝晋王即将出现的方向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