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三娘在渡厄观外院转了快半个时辰了,打听不到任何关于灾女的事情。
外院香客不少,无非求财求功名求平安。
她想进内院,门口两个背剑的道士像两尊门神,她刚靠近一步,其中一个就抬手拦了。
“香客令。”
做普通武夫打扮的屠三娘干笑两声,“道爷,我头一回来,不懂规矩……”
“没有令牌,不得入内。”
两个道士身上气息不弱,屠三娘不敢造次,只得讪讪离开。
渡厄观内院和后山防守严密,屠三娘找不到任何办法进入。
前院侧面的花园里,屠三娘一屁股坐在廊下的石阶上,心里又急又气。
她答应那些人把她们安全的送出蜀地,她们都指望着她,她绝对不能食言。
可她一个杀猪的,除了一把子力气,既没有香客令,也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硬闯就是送死。
她正愁眉苦脸地搓着脸,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竹香。
屠三娘猛地抬头。
廊柱边靠着一个人,神出鬼没一般,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程灵均!
屠三娘浑身的血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腾地站起身,眼神凶狠。
“你还敢来?!”
程灵均倒是一脸从容,今日她穿了男装,懒散地靠在柱子上。
“屠三娘,我可以帮你。”
屠三娘瞪着她,“你心思歹毒,我不会再信你!”
程灵均笑意不减,“你不信我,那你信谁?你现在可是渡厄观的通缉犯,整个蜀地各大城池都会有你的画像,你插翅难飞。你那些姐妹全被关在后山监牢里,你连门都进不去,就凭你一个人,你打算怎么救?”
屠三娘的拳头攥得死紧。
从前她收留灾女,送吃送喝,帮她们躲在山洞里,一直以来都好好的。
渡厄观的人也没往断云山那片搜过,她每次进山都走的是小时候现的那条隐秘山道,从没出过岔子。
可自从程灵均来了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三个人下山,第二天渡厄观的人就摸上了山,连她自己的家都被围了。
屠三娘不是没想过这其中的蹊跷,一定是程灵均做了什么。
“那三个女人下山是你怂恿的。”
程灵均笑,“屠三娘,我说过,你有称王的潜力。这些灾女各个身怀异术,你振臂一呼,蜀地所有受苦的女人都会来投靠你,你本来就该走这条路。”
“我屠三娘就是个杀猪的,没什么大志向,我就想让这些人活着,吃饱饭,离开蜀地,过几天安稳日子。你倒好,硬是把她们,把我往死路上送。”
程灵均的笑意淡了几分,她站直身子。
“安稳日子?在蜀地,女人哪有什么安稳日子?你护得了她们一时,护得了一世?渡厄观迟早会找到她们,蜀王迟早会把所有灾女赶尽杀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那也不是你说了算!”
屠三娘吼了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程灵均轻笑,从袖子里扯出一块令牌。
“这是后山监牢饭堂的通行令,要不是你那些姐妹被抓走,让我能一路跟踪,我还真找不到渡厄观关押她们的地方。我已经帮你打探清楚了,那里面至少有三百灾女,你都要救吗?”
屠三娘瞳孔轻颤,顿了顿说,“能救自然都要救!”
程灵均点头,心中赞叹不愧是巴虺世界有潜力成为主角的人选,意志坚定有勇气。
“好,那我问你,你要怎么把她们带出来,带出来之后你们又要去哪里落脚?面对渡厄观的追杀你们要如何应对?这些你都想过吗?”
屠三娘被程灵均的追问问得拳头紧握,她确实没想过这些,只凭一腔热血和她对那些灾女的许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