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做菜比赛,是他姑娘第一次给他下厨。
汤里就算有点咸、有点淡、甚至有点糊,那也是实打实的心意。
杨萄本来就不咋会炒菜,这会儿还当着匡睿面掌勺,手心都冒汗了。
可她还是利索地舀满一碗,端到他跟前。
匡睿接过来,抬手就喝了一大口。
他吧唧两下嘴,杨萄立马盯着他眼睛,生怕错过一个表情。
“咋样?”
“绝了!比我以前喝过的都香!”
他边说边一口气干了半碗,动作自然得很。
谁不知道啊?匡睿自己做饭能上米其林榜单,哪能尝不出这汤里火太小、姜放晚了、盐撒多了?
可杨萄心里明镜似的——他就是在哄她高兴。
偏偏这一哄,她心口暖烘烘的,连耳朵尖都烫。
“我这辈子老给人做饭,今儿头回尝到你做的……啧,真行!比馆子里的还暖心!”
匡睿不想太扎眼。
孙太兴跟着他一块回大河村,正好能帮他搭把手,应付点杂事,省得被人盯上问东问西。
一进村,他先让孙太兴去厂子报到,自己拐弯回家。
村子就这么点大,谁家猫跳墙都能传三遍。
他刚踩进村口,几个蹲在路边嗑瓜子的老熟人就扬起脖子瞧他。
不用猜——半小时之内,全村人都得知道匡睿回来了!
“哎哟喂,这不是匡家娃嘛?城里那个煎饼摊儿还开着不?”
“听咱村长说你挣大了,真叫人眼红!”
“我要是去城里干苦力,能拿三四千就烧高香了。
你倒好,支个摊子就能数钱,厉害!”
“听说张家那小子大学毕业,单位给开五千块一月。”
“多念几年书就是不一样!匡睿,啥时候回村办喜事?再晃荡下去,媳妇儿娃都抱不上啦!”
一堆人七嘴八舌,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匡睿脸上没啥表情,听着,也不插话。
村里这些闲话,也就听听就算了。
真知道他底细的,掰手指头都能数清。
剩下的人瞎聊,关他啥事?
他压根儿没把这些人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风光无限的“张家高材生”,其实也就是掏钱混了个野鸡大学文凭,出来找个坐班岗混日子罢了。
大家看见的,不过是一角天光;他见过的,是整片海。
“对了,你大爷家那厂子卖啦!买家特别阔气,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那儿干活。”
“王小二就在里头,一个月四千多,比你在外面瞎跑强!”
“沙治强现在是厂长!你和你爸拎点东西去走动走动,保准能给你安排个活儿。”
“那可不一定!听说招人严得很,不是谁都收。”
一群人接着唠,声音嗡嗡嗡往耳朵里钻。
匡睿听了直想笑。
不过他懒得解释——爱咋说咋说,反正没人认得出他是谁。
推开自家院门时,匡安民刚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这位大河村的村长,一辈子土里刨食,说话慢,心肠热,连裤脚上的泥巴都没抖干净。
早有人见着匡睿进了村,顺嘴喊了一嗓子。
匡安民一听,立马扔下锄头往家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