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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0章 刘翠娘精细化分装出口货物强迫症收纳（第1页）

舰队西行的第三天，刘翠娘开始打包。

刘翠娘是纺织厂的主管，现在被萧战带上访问使团，专管出口货物。她今年三十五六岁，手大脚大，现在说话嗓门也大。她站在货舱门口，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挥舞着，指挥十个女工在货舱里忙活。

货舱不大，但货很多。丝绸、瓷器、布匹、成衣、铁锅、纸张、茶叶、药材、香水，堆得满满当当。刘翠娘把这些货分成三堆：一堆是“高端货”，一堆是“中端货”，一堆是“铺货”。三堆货分得清清楚楚，中间用麻绳隔开，绳子上挂着木牌，牌子上写着字。

刘翠娘扯着嗓子喊，“丝绸、精品瓷器、精装茶叶、香水，用双层油纸封裹，外加木箱。木箱里垫棉絮。棉絮要垫满，不留空隙。空隙留一分，到了西洋就碎一件。碎一件，赔十件。”

两个女工蹲在丝绸堆旁边，把一匹匹丝绸展开，用油纸裹起来，然后装进木箱。每装一匹，就在簿子上记一笔。装一箱，封一箱，封完之后用印泥在封口处盖一个章“大夏制造”。

刘翠娘继续喊，“普通瓷器、布匹、成衣、铁锅，用单层油纸封裹，外加竹箱。竹箱里垫干草。干草要干透，不能潮。潮了要发霉。发霉了，退货。”

三个女工蹲在布匹堆旁边，把一卷卷布匹码好，用油纸裹起来，装进竹箱。每装一卷，就在箱子上贴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货名、数量、目的地。字是用毛笔写的，工工整整，一笔不苟。

刘翠娘的声音又高了一度，“纸张、粗茶、药材，用麻布包裹，压紧。麻布要厚，不能破。破了要漏。漏了要亏。”

五个女工蹲在纸张堆旁边，把一沓沓纸张码好，用麻布裹紧，再用麻绳捆扎。捆完之后，堆在货舱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刘翠娘从头走到尾，从高端货走到铺货，每一堆都检查了一遍。她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木箱里的棉絮，按了两下，皱起眉。

“这箱棉絮不够。”她抬头对一个女工说，“再加一层。”

女工赶紧抱来一捆棉絮，往木箱里塞。塞完之后，刘翠娘又按了按，点了点头。

“行了。”

她站起来，走到竹箱堆旁边，伸手摸了摸竹箱底部的干草。干草扎手，有点潮。她皱起眉，把手抽出来，在衣襟上擦了擦。

“这干草潮了。”她说，“换一批。货舱里温度高，潮干草捂在里面，布匹要发霉。”

一个女工小声说：“翠娘姐姐……这干草是前天刚晒的……”

“前天晒的也不行。”刘翠娘看着她，“海上湿气重。晒干了，运上船，半天就返潮。返潮的干草，等于没晒。去，把货舱角落那批干草搬来，那批是昨天用炭火烘过的，干透了。”

女工应了一声，去搬干草。

刘翠娘继续检查。她走到瓷器堆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棉絮垫的厚度。厚度不够，她又让女工加了一层。走到铁锅堆旁边，她伸手翻了翻铁锅，看见两口锅的锅底有划痕，立刻让女工把那两口锅挑出来，放到“铺货”堆里。

“有划痕的，不能当高端货卖。”她说，“西洋人买高端货，挑得很。有一丝划痕就退货。退回来，运费都亏。”

女工们点头，把两口锅挑出来，重新码。

刘翠娘走到香水堆旁边，停下来。香水是顾永昌特别交代的，一共十二瓶，装在瓷瓶里，瓷瓶外面裹着棉纸，棉纸外面套着锦盒。刘翠娘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放回去。

“香水单独装箱。”她说，“不能跟别的货混装。混装了，香味串了，一瓶都卖不出去。”

一个女工凑过来小声问：“翠娘姐姐，这香水真能卖天价？”

刘翠娘看了她一眼：“顾先生说的。我也不懂。但顾先生从来不说错。”

女工点了点头，把香水瓶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单独的锦盒里。

刘翠娘在货舱里来回走了三趟，每一趟都从头走到尾，从尾走到头。她走第一趟检查货物分类，走第二趟检查包装质量，走第三趟检查标签和编号。三趟走完，她在货舱门口站定，抱着胳膊，看着整间货舱。

高端货堆在左边，木箱码得整整齐齐，封口处印着“大夏制造”的红章。中端货堆在中间，竹箱码得层层叠叠，每层之间垫着干草。铺货堆在右边，麻布包裹堆成一座小山，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三堆货之间用麻绳隔开，绳子上挂着木牌，牌子上是刘翠娘亲手写的字——“高端”“中端”“铺货”。

“行了。”刘翠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封舱。”

女工们把货舱门拉上，锁好，钥匙交给刘翠娘。刘翠娘把钥匙挂在腰上，拍了拍，转身朝甲板走去。

甲板上，二狗正趴在栏杆上嗑瓜子。他看见刘翠娘从货舱里出来，咧嘴一笑：“翠娘姐，打包完了？”

“完了。”刘翠娘走到栏杆边，接过二狗递来的瓜子，嗑了一颗。

“累不累？”

“累。但踏实。”刘翠娘吐掉瓜子壳，“货装好了，我心里就踏实了。到了西洋，打开货舱，一件不损，一件不混——我就算没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