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约签完的第三天,萧战在暹罗港的市舶司里,开了一场更小的会。
与会者只有几个人——吕宋苏丹、爪哇的矮胖中年人、满剌加宰相、苏禄老将、文莱王子,加上钱多多和二狗。其他人被挡在了外面,萧战说“人多了吵”。
议事厅里,长桌上摆着几样东西。
左边,是几个布袋。布袋上写着字——“占城稻种”“吕宋棉种”“暹罗果苗”。每个布袋里都装着种子,有的是稻谷,有的是棉花籽,有的是果核。
右边,是几块矿石。铁矿石、铜矿石、锡矿石、金矿石,还有几块亮晶晶的宝石原石。矿石旁边,摆着一小堆香料——胡椒、丁香、肉豆蔻、檀香。
正中间,铺着一匹大夏的细棉布,一匹大夏的丝绸,几件大夏的瓷器,还有一小袋大夏的茶叶。
吕宋苏丹看着桌上那些东西,眼睛最先亮了。他盯着那个写着“占城稻种”的布袋,凑近看了半天,抬头问:“国公,这是……”
“占城稻。”萧战说,“一年三熟。大夏的稻种。”
吕宋苏丹的眼睛瞪圆了:“一年三熟?!我们吕宋的稻子一年一熟,好年景一年两熟!一年三熟——那得多少粮食?!”
“你们吕宋的地好,水好,阳光好。种这个稻种,一年三熟没问题。”
吕宋苏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想拿那个布袋,又缩回来,看了看萧战。
“国公……这个……怎么换?”
萧战把公约翻开,翻到第七页。第七页上画着一张表格,表格分成两栏。左栏写着“资源输出国”,右栏写着“工艺输出国”。
“资源型国家——”萧战指着左栏,“用矿石、香料、宝石,换大夏的良种、农具、农技。换多少,按市价折算,多退少补。”
吕宋苏丹的眼睛亮了。他低头看了看右栏那些矿石和香料,又抬头看了看左栏那些种子和农具,脸上的表情像是捡了钱。
“我们吕宋有金矿!有铜矿!有铁矿!还有香料!胡椒、丁香、肉豆蔻——什么都有!”他拍着桌子,声音都变了调,“换!全换!先给我换十袋稻种!”
爪哇的矮胖中年人急了:“国公!我们爪哇也有香料!我们的肉豆蔻比吕宋的好!还有——我们爪哇有锡矿!锡矿换什么?”
萧战指了指左栏下面的另一行小字:“手工业国家——用织造技术、漆器工艺、造船技艺,换大夏的丝绸、瓷器、茶叶。技术互换,互不收费。”
爪哇矮胖中年人愣了一下:“互……互不收费?”
“对。大夏的丝绸织法换你们的蜡染工艺。大夏的瓷器上釉技法换你们的漆器配方。技术对技术,不收钱。”
爪哇矮胖中年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着公约上的那行小字,手指在上面划了两遍,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萧战。
“国公……我们的蜡染……真能换大夏的丝绸织法?”
“能。”
“我们的漆器……真能换大夏的瓷器上釉?”
“能。”
爪哇矮胖中年人沉默了三息,然后猛地站起来,朝萧战鞠了一躬:“换!爪哇全换!”
满剌加宰相推了推眼镜,凑过来看了看公约上的表格。他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国公,我们满剌加既没什么矿,也没什么特产。我们……我们只有港口。我们能不能用港口换?”
萧战看着他。
“满剌加的港口,允许大夏商船自由停靠。大夏在满剌加设市舶司分司,管理贸易。满剌加不设关卡,不加关税,不扣商船。作为交换——大夏安保船在满剌加海域巡逻,护航满剌加商船,剿灭海盗,费用减半。”
满剌加宰相的眼镜又滑到了鼻尖。他盯着公约上那行字看了半天,慢慢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哑:“国公……满剌加的港口,以后就是大夏的港口?”
“是签约国的港口。按公约共同管理。”
满剌加宰相沉默了一息,然后慢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