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说“笑咱们的东西,成了。”
周师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上一号学员正在飞,球稳稳当当的,不晃不歪。地面上张文远在记数据,铁蛋在打分,学员们在排队。一切都井井有条,跟钟表似的,一个齿轮咬着一个齿轮,不多不少。
“国公爷,”周师傅说,“您说的那个台风,真那么厉害?”
萧战说“厉害。比你能想到的最大的风,还大十倍。”
周师傅倒吸一口凉气,烟袋锅子差点掉了。
萧战说“但咱们不怕。台风来之前有征兆,天边红,海浪变大,云跑得快。把这些征兆记下来,总结出规律,就能提前知道。知道了就能提前准备。船回港,人进屋,热气球收好。等台风过了,再出来。”
他看着远处那个热气球,声音很轻“跟老天爷较劲,赢不了。但老天爷不藏事儿,它要脾气,提前告诉你。你看得懂,就能躲过去。看不懂,就挨着。”
周师傅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烟袋锅子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国公爷,”他说,“您说的那些东西——风力等级、晴雨录、台风——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萧战笑了“书上看来的。”
周师傅说“什么书?我怎么没见过?”
萧战说“我小时候读过的一本书,找不到了。但内容记住了。”
周师傅不信,但没再问了。他跟着萧战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萧战转身往基地里走。走了几步,回头说“周师傅,下个月开始,热气球加装风向仪。让铁蛋在天上也能知道风向风。飞的时候心里有数,不用瞎猜。”
周师傅说“风向仪?什么东西?”
萧战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一个十字形的架子,架子上绑着布条,下面有个刻度盘。
“这个,装热气球上。布条飘的角度,下面的人能看见,上面的人也能看见。飞的时候低头看一眼,就知道风从哪儿来、有多大。”
周师傅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行。属下回去做。”
萧战走了。周师傅蹲在基地门口,对着那张草图看了一会儿。十字架、布条、刻度盘,不复杂,但有用。他忽然笑了,把草图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铁蛋!”他喊,“明天不飞了!跟我回去装风向仪!”
铁蛋从考核场上跑过来,满头大汗“师傅,啥风向仪?”
周师傅说“国公爷新画的东西。装热气球上,你在天上也能知道风多大。”
铁蛋眼睛亮了“真的?那敢情好!以前飞上去,光凭感觉,有时候觉得风大,下来一问,其实不大。有时候觉得风小,下来一问,其实挺大。有个东西量着,心里就有数了。”
周师傅说“对。心里有数,就不慌。”
铁蛋扭头看张文远。张文远站在高地上,还在量那个布条角度,量完记在本子上,推了推眼镜,往下看了一眼。
“文远!”铁蛋喊,“明天装风向仪!你过来看看!这东西你肯定懂!”
张文远从高地上跑下来,跑得气喘吁吁,眼镜都歪了“什么风向仪?”
铁蛋把草图递给他。张文远接过去,看了看,眼睛亮了。他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开始算——布条的面积、风的推力、刻度盘的精度。算了一炷香的功夫,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能行。”他说,“但这个布条得换。棉布太重,风小了飘不起来。得用丝绸。丝绸轻,风再小也能飘。”
周师傅说“丝绸?那玩意儿贵。”
张文远说“不用多大,巴掌大一块就够了。贵是贵了点,但准。”
周师傅看了看铁蛋。铁蛋说“贵就贵点。准就行。人命比丝绸贵。”
周师傅点点头“行。我去找。”
三个人蹲在基地门口,围着那张草图,你一句我一句。铁蛋说布条绑在哪儿看得清楚,张文远说刻度盘得画大一点、数字写清楚,周师傅说十字架得用铜的、铁的太重、球飞不起来。
太阳慢慢落下去了,把天边烧成橘红色。风向杆上的布条也慢慢软下来了,从六十度降到四十度,从四十度降到二十度。风小了,天要黑了。
张文远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风向杆“北风转西北,风力二级。明天好天气,能飞。”
铁蛋站起来,拍拍屁股“那俺去准备。明天早点飞,飞完了装风向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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