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就闭嘴。”萧战拍拍他肩膀,力气大得周进士一个趔趄,“老老实实考试,考好了,老子给你请功;考不好,老子查查你爹有没有贪赃枉法。”
周进士脸“唰”地白了,再不敢多说,赶紧溜到位子上。
旁边几个赵文渊的旧党考官——虽然赵文渊倒了,但殿试需要经验丰富的阅卷官,皇上特赦了几个罪行较轻的——看见这一幕,个个面色青。
一个老翰林低声对同伴说“萧战如此跋扈,殿试威严何在……”
“嘘!小声点!”同伴赶紧制止,“你想步赵文渊后尘?”
老翰林闭嘴了,但脸上写满不忿。
萧战瞥了他们一眼,没理会,径自走到御阶下,拄着刀站定。
李承弘走到殿前,展开考题卷轴
“今科殿试,策论一题——《论田亩新政与边防粮饷之关联》。限三千字,午时收卷。”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
这题目……太实务了!
以往的殿试,多考经义、诗赋,偶尔考时策,也是“论君臣”“谈治国”这类大而化之的题目。可这次,直接落到具体的“田亩新政”和“边防粮饷”上,还要谈两者的关联!
江南出身的进士们眼睛亮了——这一路,萧太傅天天讲新政,他们太熟了!
北方寒门出身的也不慌——萧太傅的那本小册子,他们连夜啃了好几遍!
只有那些世家子弟,尤其是不关心实务、只钻研经义的,傻眼了。
陈瑜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这个题目,他太有得写了。在江南,他亲眼见过清丈田亩后,官府税收增加三成;随萧太傅进京途中,听过老兵讲边关粮饷经常拖欠,士兵饿着肚子守城……
他略一思索,写下开篇“臣闻,国之大政,在于足食足兵。足食在田亩,足兵在粮饷。今江南推行田亩新政,清丈隐田,均平赋税,岁入增三成有余。若以此增入补边关粮饷,则士卒饱腹,边关可固……”
笔走龙蛇,文思泉涌。
殿内一片沙沙的书写声。
萧战拄着刀,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全场。他现,进士们的表情大致分三种
第一种,如陈瑜、张文远等江南和寒门出身的下笔如飞,脸上带着“这题我会”的自信。
第二种,如李慕白等世家但关心实务的,稍作思索后也开始动笔。
第三种,就是那些纯粹读死书的世家子,抓耳挠腮,左顾右盼,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写什么”的迷茫样。
萧战咧嘴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早就跟李承弘商量好了,殿试题目要务实,要考真本事。那些只会背圣贤书、写花团锦簇文章的锦绣草包,该现原形了。
果然,开考不到一刻钟,就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锦衣华服的进士——会试第八十九名,父亲是户部郎中,姓孙。他憋了半天,只写了“夫田亩者,民生之本也;粮饷者,军国之要也”两句车轱辘话,就写不下去了。
他偷偷瞄向左边的邻座。邻座是个寒门进士,正奋笔疾书,已经写满半页纸。
孙进士想偷看几眼,刚侧过头——
“嗖!”
一个东西破空而来,“啪”地砸中他脑门。
“哎哟!”孙进士痛呼一声,捂着头。
低头一看,是个核桃,已经裂开了。
全殿目光聚焦过来。
萧战拍拍手上的核桃屑,慢悠悠走过来“看什么看?老子手滑。”
孙进士又疼又羞,脸涨得通红“太傅,学生、学生没作弊……”
“老子说你作弊了吗?”萧战挑眉,“老子只是手滑,核桃不小心飞出去了。怎么,砸着你了?疼不疼?”
“疼……”孙进士委屈。
“疼就对了。”萧战弯腰捡起核桃,掰开,露出里面的核桃仁,塞进自己嘴里,“下次再东张西望,老子扔的就不是核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