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考官噤若寒蝉,乖乖退回房间,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萧战和亲兵。
晨雾渐散,天光大亮。
贡院的钟声响起——这是通知考生准备入场的信号。
可考场内,却是一片肃杀。
至公堂旁边的密室,原是存放试卷的库房,此刻临时改成了审讯室。
王佑安被按在椅子上,手脚都被绑着。对面坐着萧战,还有匆匆赶来的睿亲王李承弘。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一是从王佑安袖中搜出的纸条,二是礼部封存的正式考题——装在铁匣里,火漆完好,尚未开启。
“王佑安,”李承弘开口,声音很冷,“你是礼部誊录房主事,应该知道泄露考题是什么罪。凌迟,诛三族。”
王佑安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萧战拿起那张纸条“这上面的‘赵’,是不是赵文渊?”
王佑安低头不语。
“不说话?”萧战笑了,对门外喊,“带进来!”
门开,两个人被押进来。一个是昨夜在鬼市卖考题的黑瘦汉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另一个是个年轻书生,二十出头,穿着囚服,瘦骨嶙峋,但眼神清亮。
看到那书生,王佑安猛地抬头,失声道“文儿!”
正是他儿子,王从文。
“爹……”王从文扑过来,跪在王佑安脚边,“爹,您别犯糊涂啊!儿子在牢里虽然苦,但罪有应得!您不能为了我,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啊!”
王佑安老泪纵横,抱住儿子“文儿……爹、爹也是没办法……”
萧战敲敲桌子“行了,父子情深待会儿再演。王佑安,现在能说了吗?”
王从文也抬头“爹,您说吧!萧太傅已经把我从刑部提出来了,说只要您交代,就保我不死!爹,求您了!”
王佑安看看儿子,又看看萧战,终于崩溃。
“我说……我都说……”
他断断续续交代了。
几天前,赵文渊派人找到他,说能救他儿子,条件是帮个小忙——在考官入场那晚,把一颗蜡丸塞进西墙墙缝。他起初不肯,可对方拿出他儿子的血书,说再不救就来不及了。他没办法,答应了。
昨晚,他照做了。
可今早起来,越想越怕,就把第二颗蜡丸——赵文渊交代的备用指令——藏在袖袋里,想找机会毁掉。没想到被萧战抓个正着。
“第二颗蜡丸的内容是什么?”李承弘问。
王佑安摇头“我不知道……赵尚书没说,只让我在必要时打开看。但、但第一颗蜡丸里,确实是考题……”
萧战看向黑瘦汉子“你卖的那份题,哪来的?”
黑瘦汉子哆嗦着“是、是昨夜有人在墙外塞给我的,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今早在鬼市卖,卖的钱归我……我、我不知道那是真考题啊!我以为跟往年一样是假的……”
萧战和李承弘对视一眼。
赵文渊这老狐狸,玩了一手“真假难辨”——用真的考题片段当诱饵,搅乱市场,制造恐慌。而真正的杀招,恐怕在第二颗蜡丸里。
“比对一下。”李承弘对旁边的翰林院学士说。
学士战战兢兢上前,先打开铁匣,取出正式考卷——密封完好,火漆完整。拆封,展开。
策论三道,诗题一。
再对比从王佑安袖中搜出的纸条——虽然只是片段,但方向高度相似。特别是那道关于“新政利弊”的策论,核心观点几乎一致。
“七成相似……”学士声音颤,“这、这确实是泄露了……”
李承弘脸色铁青。
科举考题泄露,这是天大的丑闻!一旦传出去,不仅今科作废,连他这个主考官都要担责!
萧战却相对镇定“王佑安,赵文渊还交代你什么?”
王佑安茫然摇头“没、没了……就说让我按计划行事,放榜那天……”
“放榜那天怎样?”
“他说……说到时候会有人联系我,让我指认……指认睿亲王和您舞弊……”
李承弘拍案而起“好个赵文渊!好个宁王!”
萧战按住他“别急,现在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他看了眼漏壶,“离辰时开考,只剩一个半时辰了。”
一个半时辰,要重新出题,印卷,分到九千个号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