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草民这些年的……账目。其中,隐报田产八百亩,偷逃税银约六千两。与赵家合伙做药材生意时,以次充好,坑害百姓。还有……永安十年,松江大水,草民囤积药材,高价售卖,赚了不义之财……”
他一桩一桩说,说得很细。
萧战翻着账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王守业说完,他才开口
“王老爷,你隐报的八百亩地,现在在哪儿?”
“已经如实申报,补缴了税款。”王守业赶紧说,“偷逃的税银,也补上了,还加了罚银。药材生意的非法所得,草民愿意双倍赔偿。松江那次……草民愿意捐出全部所得,修堤坝,赎罪。”
萧战看向萧文瑾。
萧文瑾微微点头——她让龙渊阁查过,王守业说的基本属实,而且确实已经补缴了税款,态度很诚恳。
萧战这才说“王守业,你起来吧。”
王守业不敢起。
“让你起你就起。”萧战皱眉,“老子最烦人跪着说话。”
王守业这才颤巍巍站起来,但腰还是弯的。
萧战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做的这些事,确实不光彩。但你能主动坦白,积极补救,还算有点良心。跟赵德坤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比起来,你算好的。”
王守业眼圈红了“太傅……”
“别哭,老子最烦男人哭。”萧战摆摆手,“这样,你隐报的田产,既然已经补税,就不追究了。药材生意的不法所得,按你说的,双倍赔偿,交给官府,用于惠民工程。松江那次,捐出全部所得修堤坝——你自己去松江,监督工程,什么时候堤坝修好,什么时候回来。”
王守业连连点头“草民遵命!一定办好!”
“还有,”萧战顿了顿,“你们王家,在江南士绅里,算是名声还不错的。以后,你要带头支持新政,宣传新政。其他中小地主有什么疑虑,你要帮着解释。做得好,以前的事儿,既往不咎。做不好……”
他咧嘴一笑“赵德坤在牢里,还缺个伴。”
王守业浑身一颤“草民明白!一定尽心尽力,将功补过!”
“行了,去吧。”
王守业千恩万谢,躬身退下。
等他走了,萧文瑾才说“四叔,这王守业,倒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好。”萧战坐回椅子上,“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站队。有他带头,其他中小地主,就更容易争取了。”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也不能全信。让龙渊阁继续盯着,看他是不是真心改过。”
“明白。”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通报
“太傅,京城八百里加急!”
萧战一愣“这么快?昨天才抄家,今天京城就来信了?”
传令兵送进来一个铜管,火漆封口,盖着东宫印。
是李承弘的信。
萧战拆开,看了几眼,脸色凝重起来。
“四叔,怎么了?”萧文瑾问。
萧战把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萧文瑾接过,快浏览。
信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第一,赵文渊在朝中串联了三十多位官员,联名弹劾萧战“滥杀无辜、逼反士绅”,要求严惩。
第二,春闱在即,江南士子或有异动,需早做防备。
第三,皇上已经下旨,将赵德坤等七人押解进京,三司会审。
第四,太子让萧战“战决”,在春闱前把江南新政做出成绩,以实绩堵住朝中非议。
萧文瑾看完,眉头微蹙“赵文渊动作真快。”
“他能不快吗?”萧战冷笑,“赵德坤是他本家,江南这盘棋,他们赵家下了几十年,现在被老子掀了棋盘,他能不急?”
“那春闱……”
“春闱是个麻烦。”萧战摸着下巴,“江南士子,至少三成跟这些士绅沾亲带故。要是有人在春闱时闹事,确实棘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老子有办法。”
“什么办法?”
萧战从怀里掏出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在手里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