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安迫不及待点燃一根烟,进了电梯。
“是的,只有贝克先生自己。”
助理早早包下一整层楼,加利安的大衣被助理挂在手臂上,深更半夜去敲别人的房间门,宛如去自己房间,气势十足。
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扇房门停下,敲门的动作在半空顿住。
多年不见。
都是加利安单方面见他——在他家对面买下顶层,在公寓的对面的咖啡店加利安想过很多次,再见面要说什么。
直到即将敲下房门,他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贝克是否根本不想见他。
助理在电梯口重新见到折返的加利安,一愣:“怎么了?加利安先生?”
对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走进电梯,“走吧。”
他卸下满身的戒备,后退一步,给贝克也给自己留下喘息的空间:“后天葬礼,他会来的。”
葬礼安排在老伯爵生前最喜欢的庄园。
brian提前一晚抵达。
他是唯一可以在葬礼前住进庄园的小辈。
葬礼的流程多番演练,牧师、律师、爷爷生前最核心的心腹都会在明天一早抵达。
下午5点,brian午睡下楼,庄园的老管家即将辞任,满头银发一丝不苟,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站在楼梯口。
brian上前,“劳布先生,有什么事吗?”
老管家微微颔首,倾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少爷,下午好,请您跟我来。”
在一楼小会客厅,老管家郑重地阖上门,双手端着一只做工考究的深褐色木盒。
“这是布雷奇伯爵给您的信,他生前嘱托我于葬礼前一天交给您。尊敬的布雷奇先生”劳布管家看着brian,眼里闪过翻涌的情绪:“我在庄园服务了58年,明天是最后一天。”
“劳布先生,您不用离开这里”brian劝他留下来。
对方摇摇头,说:“布雷奇伯爵生前最喜欢南法一间小庄园,他是一位慷慨善良的绅士,赠予我,我会在那里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也请您允许。”
葬礼过后,虽然还有一系列手续,但所有人都知道brian如今已经算是布雷奇家族真正的话事人,他将承袭爷爷的爵位。
brian:“当然可以,这是您与爷爷的约定。”
劳布管家恭敬地将木盒放在小圆桌上,微微颔首,离开了。
木盒镶嵌了一颗硕大的珍珠,brian缓慢地打开木盒,只有一张信纸。
大约是爷爷生病后写的,笔锋不稳,断断续续一行字。
——betruetoyourself,youakeproud
做你自己,写下这句祝福的老人不再是布雷奇伯爵,只是brian的爷爷。
那位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上一代家主,四个孩子,两个儿子都已不在人世。
病逝前最后的祝愿,似乎感受到上帝的旨意,变得平凡。
庄园在海边,brian推开窗,从海洋深处传来的空气冰冷潮湿,仿佛带着坠入泥土的重量。
巡视灯照亮海面,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
整间庄园的仆人遣散了大半,一部分恢复自由,一部分迁往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