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杨松和林昊的拜访后,蔡瑁原本沉寂的心再次活泛起来。
他坐在书房中,将那夜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大半宿,直到窗纸透进灰白的天光,才终于做出了决定。
次日,蔡瑁召集了家中几位长者,密谈于后堂。
他未提及林昊到访之事,只隐晦地表示昭武军可以为蔡家的行动提供支持。
一位须花白的长者沉声问道“家主,此事大小姐知道么?”
长者口中的大小姐,便是蔡瑁的姐姐——刘表的宠妾、刘琮的生母蔡夫人。
在历史上,她正是推动废长立幼的关键人物。
蔡瑁点头“此事,姐姐自然是知道的。她也曾在刘表身边提过多次,正因如此,刘表才迟迟定不下继承人。”
众人闻听蔡瑁和蔡夫人皆有此意,疑虑便去了大半“我等,遵从家主之命。”
蔡瑁当即吩咐“去请蒯越府中,就说我设宴请他过府一叙。”
正午时分,蒯越如期而至。
蔡瑁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了他快步上前“蒯君,我盼你盼得可是着急得很啊。”
蒯越拱手笑道“蔡兄如此兴师动众,倒是折煞我了。不知有何急事,一早便派人来催?”
蔡瑁压低声音“好事,天大的好事。蒯君,请府内一叙。”
入府后,蔡瑁屏退所有下人,亲手替蒯越斟了一杯酒。
酒香在堂中弥漫开来,蒯越却没有急着喝,只是将酒杯握在手中,目光在蔡瑁脸上停留了片刻“蔡兄,你我相交多年,不必绕弯子。今日这般阵仗,到底所为何事?”
蔡瑁在他对面落座,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我想让琮儿接掌荆州。”
蒯越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将酒杯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你……想好了?”
蔡瑁点头“想好了。刘表此番领兵在外,胜败难料。
即便他赢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刘琦虽是长子,可他素来与我们这些世家疏远,他若继位,我们这些年的经营,都要打了水漂。”
蒯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蔡瑁继续道“可琮儿不一样。他是我姐姐的儿子,又娶了蔡家的女儿,与荆州世家血脉相连。
他若继位,荆州还是我们的荆州。”
蒯越端起那杯酒“那刘表那边……”
蔡瑁道“刘表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他迟早要选一个人。可你看他迟迟不定继承人,说明他心里也在犹豫。
我姐姐在枕边吹了这么多次风,他不也一直没定下刘琦么?”
蒯越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酒杯“蔡兄,此事若行,你我便是上了同一艘船。你须得告诉我——你手上有什么牌?”
蔡瑁竖起手指,一一道来“我姐姐是刘表身边最亲近的人,刘表的心思她最清楚。
我掌荆州水军,张允是我的人,他手下的兵力虽不多,但他是刘表的外甥,关键时刻能顶用。
襄阳城内的五千守军也可以调动。”
蒯越摇了摇头“若只有这些,恐怕还不够。贸然行事,荆州的世家恐怕会有微词,即便你我两家也难以完全压下。。。”
蔡瑁微微倾身,目光更深了几分“还有一个人——冠军侯林昊,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蒯越的目光猛地一凝“林昊?他不是已经逃出荆州了?”
蔡瑁道“但他又回来了。他需要刘表退兵,我需要刘琮上位。各取所需。”
蒯越望着他,手指在桌沿缓缓划动,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