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巫崇云的口中听到一句夸奖的话,还是有些不容易的。卫明夷心情大好,便想着得寸进尺。她在巫崇云的跟前半蹲着,可始终没有等到落在头顶的摸一摸。卫明夷有些纳闷,她微微抬眸,从巫崇云的眼中捕捉到一抹困惑。
卫明夷:“?”
嗯?难道师尊不懂这些?
她没被人夸奖过吗?
思忖片刻后,卫明夷又站起身,先是在巫崇云不解的眼神中伸手抱了抱她,然后又将手放在她的头顶,弯着眸子笑道:“师尊做得很好噢。”
巫崇云的心中泛起了一抹涟漪,掩在发丛中的耳垂微微泛红,犹豫片刻后,她不太确定道:“……谢谢。”
卫明夷被她的语调击倒。
再度体验到了师尊的乖巧。
这是谁家的师尊啊,噢,是她家的。
一颗心雀跃飞扬,卫明夷喜上眉梢,她道:“师尊,我是不是过关了。”
巫崇云卡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还没。”
卫明夷拖长语调:“还有第三试啊。”
巫崇云也不答话,只是自己操控着轮椅到了屋中,再出来时候,手中端着一杯茶,那青瓷茶盏中央,还浮动着无名的花瓣。
“震碎落花。”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卫明夷已知晓言外之意,比如杯子不能打碎,比如水不能溅出去。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已不算什么。
最大的问题是杯子在师尊手中。
她一旦失手,那就不是损失点丹玉的事了,而是直接拍到师尊身上!
难道又发病了?换个法子来敲响鬼门关?
卫明夷还在呆滞。
巫崇云又说:“我会动。”
这不是能不能动的问题,是——
卫明夷的心情起起落落,她收回前头那一句“师尊很乖”。
她在巫崇云的轮椅前半跪下来,试图改变她的主意。“以下犯上,徒儿不敢。”
巫崇云抿唇:“那你走。”
卫明夷:“……”她摆正脸色,跟巫崇云讲道理。但一看好师尊连眼睛都合上了,呼吸平缓仿佛瞬间入梦,卫明夷都要被她逗笑了。“师尊身体不好,徒儿——”
巫崇云不听卫明夷废话,打断她:“你不行。”
卫明夷:“?”她握了握拳。
巫崇云:“元婴被禁,也是元婴。而你,开脉。”
卫明夷:“。”她确实不行。
平复一会儿情绪,她站起身道,“好的,师尊。”
竹筒和盒子都是静态的,可敌人不会站着等着卫明夷动手。巫崇云根本没有驱动轮椅,光是端着茶盏动了动,就让难度上升一个台阶。
她的功行低微,的确不能打伤巫崇云。
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传出,碎片落在地上,而茶汤则是完完全全泼在巫崇云的身上。
卫明夷面色泛红,两个月训练就像付诸东流水了,她低头羞愧道:“徒儿对不起师尊。”
巫崇云没什么情绪,她默不作声地擦掉溅到脸上的水珠,言简意赅:“继续练。”但显然,她也意识到了不能高估卫明夷,她不再自己拿着茶盏,而是换成一兜碎石。
卫明夷得先学会快速捕捉动向才是。
第26章
训练是有效果的,虽然有时候巫崇云倔强起来,有些让人无奈。
先前对盒子和竹筒出手,还需练习两个月,而这一回,捕捉挪动的存在,只要三日便足够了。
乍一看从容端着茶盏的巫崇云,卫明夷还是有些荒神。若是一失手——卫明夷赶紧摇头,将那不详的念头给压了下去。以她的实力固然伤不到巫崇云,可那一道法印打上去,她心慌啊。欺负美人师尊,简直太不是人了。
所幸那糟糕的事情没发生,杯中涟漪泛起,水面上浮动的花瓣化作齑粉,而茶水半点不泄。巫崇云淡淡地嗯了一声,道:“只是始。”
卫明夷颔首,她听明白了。她这寡言的师尊是说,一切只是开始,仅仅小试,算不得什么,是一种入门功夫。她想要提升自己的道行,得不停地磨练自身。要么水磨工夫,要么直接开挂加点。
这段时间除了练习对法力的掌控外,卫明夷也试着去打通气脉。效果还算是显著,至如今,已经推到十六条了。但卫明夷也察觉到,之后推开气脉的过程变得更为不易了,仿佛有山岳梗在前头。卫明夷忍着没有加点,只是在新的一月新的资历点入账时候,花了五百点资历将开脉池提升到了玄阶。
高强度的修行让卫明夷一时无暇去思考其余的事情,但在偷得闲暇时,她的脑子倏地转了过来。她看着轮椅中的神色寂然冷漠的巫崇云,眨了眨眼道:“师尊知道‘枯荣’的解药对么?”不然先前怎么说千岁丹是材料之一?
巫崇云垂眸,淡淡道:“我不知道。”
卫明夷不信她的话,那拨动轮椅背对着她的动作,不就是心虚么?她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堵着巫崇云,不让她走。她抿了抿唇,认真道:“虽然我如今修为低微,但未来可期,我一定会为师尊找到解药的,师尊为何不肯坦言相告呢?是怕我们去寻药物陷入险境吗?”
见巫崇云不肯答话,卫明夷继续说:“荒域之中是有可能接触到其它世家的人,就算师尊不肯说,我也会设法询问的。师尊知道我有办法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巫崇云眉头蹙起,她喃了喃唇,半晌后只说了三个字:“不要去。”
卫明夷抱着双臂,故意哼笑一声:“师尊不听话,那我自然也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