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每时每刻,他都能感受到庚金台的杀伐之气涌入体内,与污秽混合,孕育着那个可怕的东西。每时每刻,他都在与逐渐侵蚀自我的污秽意识搏斗,努力保留最后一丝清明。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叫姜晚的女子,用火焰点燃了他的囚笼。
“师……尊……”剑骨在火焰中出最后的嘶鸣,不再是怨恨,而是无尽的悲凉,“为什么……”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不灭净火彻底净化了污秽核心,也抚平了残魂中最后的执念。
灰黑色的骨骼在金红色火焰中逐渐褪色,恢复成洁白。那些金属光泽、秽金咒印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具完整的、干净的剑修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如同沉睡。
骸骨胸腔中,那颗污秽心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拳头大小、纯净的白金色光球——那是庚金台最精纯的“太白庚金”本源,在净化过程中被提炼出来。
姜晚伸手,光球自动飞入她右手。
几乎同时,她手指上的庚金源戒剧烈震动,爆出刺目的白金色光芒!光球融入戒中,戒指的完整度从原本的百分之四十,瞬间跃升到百分之七十!
“嗡——!!!”
整个庚金台,在这一刻出了清越的剑鸣!
那不是痛苦的嘶鸣,而是解脱的欢唱。阵基内部暴走的杀伐之气迅平复,那些实质化的剑气重新化作温和的灵力,在阵纹中顺畅流淌。
台身表面的白色光芒,比之前明亮了至少三倍。
姜晚收回手,看着那具洁白的剑骨,沉默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她没有将剑骨带出阵基,而是双手结印,以净火星火为笔,在剑骨周围的阵纹上,刻下了一道道复杂而古老的符文。
那是玄渊真君传承中记载的“安魂阵”——能将逝者的残魂碎片与阵法融合,让其在守护阵眼的过程中,逐渐消散于天地,获得真正的安宁。
“沈前辈。”姜晚轻声道,“你生前守护轮转台,死后……也继续守护吧。这次,是为你自己,不是为任何人。”
剑骨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然后,它缓缓下沉,融入庚金台的阵基深处,成为这座阵眼永恒的“阵灵”。
不是污秽的寄生胎,而是纯净的守护之灵。
做完这一切,姜晚的神识退出阵基。
现实世界中,只过去了一炷香时间。
她睁开眼睛,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净化都要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庚金台的寄生胎,净化完成。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不仅清除了污秽,还将沈星河的残魂转化为守护阵灵,让庚金台的防御能力提升了至少五成。
“姜丫头,成了?!”孙火旺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姜晚点头,站起身。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枚庚金源戒正散着温润的白金色光芒,与壬水、戊土、丙火三枚源戒交相辉映。四枚戒指之间,隐约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还差木。”姜晚轻声自语。
甲木源戒依然残缺,建木台还有两处寄生胎未清除。但只要补齐木行,五行轮转就将彻底完整。
到那时……
她忽然想起断岳真君在剑寂洞中说的话:“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守护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姜晚看向后山方向,眼神复杂。
沈星河是他的弟子,他却亲手将其改造成寄生胎的核心。这二十年,这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被控制了,还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