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道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冰蓝色,目光扫过姜晚三人,在姜晚手中的玄水鳞上停留片刻,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微澜。
“玄水鳞……果然是此物。”寒鸦道人声音苍老而缓慢,“此鳞乃上古‘玄水真龙’蜕鳞所化,极为罕见。小友,赠你此鳞者,可是……一位隐居沼泽、善御万水的前辈?”
姜晚心中一动,水元尊者果然与玄冰宫有旧。她点头道“正是。”
寒鸦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无奈?他挥挥手,示意冷执事退下。
待冷执事离开,静室中只剩下四人,寒鸦道人才缓缓道“那位前辈……他还好吗?”
“前辈安好,镇守一方水脉。”姜晚答道。
“那就好……”寒鸦道人微微颔,话锋一转,“你们持玄水鳞北上,所为何事?可是那位前辈有何吩咐?”
姜晚略一沉吟,道“并非前辈吩咐,乃是我等自身之责。需前往北冥海眼附近,取一件关乎水脉稳定之物。此事,或许也与贵族近日察觉的深海异动有关。”
她没有明说定海珠和归墟侵蚀,但提到了水脉稳定和深海异动,相信对方能明白分量。
寒鸦道人果然神色凝重起来,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姜晚一眼“北冥海眼……那地方,如今已成了真正的绝地。海眼周围的‘深晦之域’,空间紊乱,死寂寒潮与幽影水母肆虐,更有疑似来自归墟的侵蚀之力弥漫。我玄冰宫与覆海宗联手布下数层防线,仍觉力不从心。你们……真有把握?”
“不得不去。”姜晚语气平静而坚定。
寒鸦道人沉默良久,忽然叹道“也罢。既然有那位前辈的信物,你们又非鲁莽无知之辈……老夫可以做主,租借给你们一艘‘破浪梭’,并开放一条相对安全的临时航道。但有几个条件。”
“长老请讲。”
“第一,破浪梭乃我宫重要资产,需缴纳押金一万上品灵石,租金每日一百上品灵石。若船只损毁,照价赔偿。”寒鸦道人面无表情地说出第一个条件。
孙大师在旁边听得差点跳起来,被姜晚眼神制止。一万上品灵石押金!每日一百租金!这简直是抢钱!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姜晚点头“可以。”
“第二,你们需立下心魔誓言,此行所得任何关于北冥海眼、深海异动、归墟侵蚀的详细情报,需无条件共享一份给玄冰宫。”
这条件算是合理,姜晚也应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寒鸦道人语气加重,“无论你们能否成功,也无论你们遭遇什么,不得将我玄冰宫牵扯进去,不得对外透露是我宫提供的船只和航道。此行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行承担。”
这是要撇清关系,避免引火烧身。姜晚理解对方的顾虑,再次应允。
条件谈妥,寒鸦道人倒也爽快,立刻命人取来一艘“破浪梭”。
这破浪梭长约五丈,通体流线型,以某种深蓝色的金属混合千年寒铁打造,船身布满细密的防御与加符文,船头尖锐,两侧有可收缩的平衡翼,船舱虽不大,但足以容纳六人及少量物资,且设有简单的隔间和储物仓。论品阶,算是一件特殊的极品法器级交通工具,足以应对大部分恶劣海况。
孙大师围着破浪梭转了几圈,东摸摸西敲敲,虽然肉痛租金,但还是忍不住赞道“好东西!这炼器手法,这符文嵌套……玄冰宫有点家底!”
支付了押金和期租金(姜晚身上灵石还算充裕),又立下心魔誓言,姜晚三人带着破浪梭的控制核心(一块寒冰阵盘),返回了碎浪湾。
沐家祖孙看到这艘威风凛凛的破浪梭,又惊又喜。有了此船,安全性大增。
众人不再耽搁,将必要物资(主要是淡水和耐储存的灵谷干粮,孙大师还偷偷塞了几坛子自己酿的、据说什么“驱寒壮胆酒”)搬上船,由姜晚主控阵盘,炎烈辅助警戒,孙大师负责检查维护船体阵法,沐云涛担任导航,沐晚晴照顾弟弟兼帮忙打杂。
“出航!”
随着姜晚灵力注入阵盘,破浪梭船身符文依次亮起,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缓缓驶离碎浪湾,冲破岸边白浪,一头扎进了墨色深沉的北海之中。
船极快,且异常平稳,如同一条灵活的深蓝色大鱼,破开层层波涛。船身的避水阵法将海水排开,形成一个稳定的气罩,仅有丝丝带着咸腥味的湿润海风能透入。
起初一段航程颇为顺利。按照寒鸦道人提供的临时航道,结合沐云涛的海图,他们避开了几处已知的险恶暗礁和湍急乱流。偶尔有低阶海兽靠近,也被破浪梭自带的防御灵光惊走,或由炎烈随手一道刀意驱散。
孙大师甚至有空站在船头,欣赏了一下海上的日落(虽然北海的日落总带着一种凄冷的壮美),然后表感想“这租金贵是贵了点,但服务还行,起码不颠簸。等回去了,得找水元老儿报销……不对,是他介绍的路子,得找他补贴!”
姜晚则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壬水源戒持续感应着周围的水行变化,同时通过阵盘不断微调航向,避开一些能量异常的区域。
如此航行了两日,已深入北海千里。周围的景象开始生变化。海水颜色越深沉,近乎墨黑,阳光难以穿透,即便在白日,光线也十分昏暗。气温骤降,即使有防护阵法,也能感到刺骨的寒意。海中生物变得稀少,且大多外形诡异,散着不祥的气息。
“快到‘深晦之域’边缘了。”沐云涛指着海图上一条模糊的虚线,声音有些紧张,“从这里开始,海流会变得混乱,可能出现‘幻雾’和‘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