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是那块坑坑洼洼的沉火岩,被孙大师用战锤硬生生砸平了些(碎石飞溅,场面暴力);骨架是几根烧得漆黑的坚硬树干,用特制的耐火金属钉和绳索(从残骸上拆的,加上孙大师自备的)捆扎固定;没有船舱,只有个简陋的平台,平台上用剩余木料钉了几个能坐的墩子。船头插着那面离火辟邪镜,船尾绑着几块打磨过的石板当桨。
整艘船看起来……充满了后现代废土朋克风格,离“船”的标准大概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它浮在岩浆上没沉,还能随着岩浆流动微微晃动。
“这……这能行吗?”金满堂看着这艘“作品”,脸都绿了。他坐惯了东海雕梁画栋、阵法齐全的宝船,眼前这东西,说是筏子都抬举它了。
“爱坐不坐。”孙大师拍拍手,一脸自豪,“老夫出品,必属精品!别看它丑,结实着呢!寒铁木骨架,沉火岩船底,等闲金丹妖兽都撞不坏!上来!准备出了!”
他将中毒的李老先拎上船,安置在中间相对平稳的位置。然后自己跳上去,试了试稳定性,点点头。柱子抱着背囊和阵盘(暂时用不上,但背着安心)也爬了上去。
炎烈看向姜晚。姜晚微微点头,两人也纵身跃上。船身微微一沉,但还算稳当。
金满堂和王老对视一眼,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船。王老扶着李老,金满堂则挑了个离孙大师最远、靠近船尾的墩子坐下,一脸生无可恋。
“都坐稳了!柱子,看好辟邪镜!炎烈小子,王老,你们负责划桨——哦不,划石板!注意听我指挥方向!丫头,你注意警戒,尤其留意你说的那些无形玩意儿!”孙大师站在船头(如果那块凸起的岩石能算船头的话),意气风,仿佛驾驭的不是破石头筏子,而是东海巨舰。
“出!”
炎烈和王老将石板做的桨插入岩浆中,用力一划——阻力极大,仿佛在划粘稠的沥青。船艰难地移动起来,缓缓驶离岸边,朝着赤红雷霆闪烁的对岸方向前进。
一进入湖心区域,温度再次飙升。即使有辟邪镜散的淡淡红光笼罩,隔绝了大部分直接热浪和火毒,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灼热压迫感,依旧让人汗如雨下(随即又被蒸)。岩浆翻滚,出低沉的“咕嘟”声,偶尔有巨大的气泡在近处炸开,溅起灼热的浪花,吓得柱子尖叫连连。
船行缓慢,如同在粘稠的红色沼泽中挣扎。四周的岩浆深处,那些巨大的阴影开始靠近,在暗红的湖面下游弋,投下令人不安的轮廓。辟邪镜的光芒似乎让它们有些忌惮,暂时没有动攻击。
但很快,另一种危险悄然而至。
前方的岩浆湖面上,忽然升腾起一片淡蓝色的、如同鬼火般飘忽的雾气。雾气中,隐隐传来无数细碎、凄厉的哭泣和哀嚎声,直刺神魂!
“是‘地火怨灵’!被地火吞噬的修士或生灵残魂所化,专攻心神!”孙大师喝道,“柱子!全力催动辟邪镜!其他人紧守心神!”
柱子咬牙,将灵力注入青铜镜中。镜面光芒大盛,赤红的火焰纹路亮起,散出一圈圈带着净化之力的光晕,勉强抵住那淡蓝色雾气的侵蚀。
但怨灵数量似乎极多,雾气越来越浓,哭声越来越响,众人只觉得心烦意乱,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金满堂脸色白,他修为不算顶尖(金丹中期),心神已有些动摇。王老要照顾李老,还要分心划桨,也是额头青筋直跳。
姜晚盘膝坐在船中,混沌框架运转,戊土定神,甲木清心,乙木龙气更是对这类怨念有天然的驱散效果。她相对轻松,但也在仔细观察那些怨灵。
她现,这些怨灵并非无意识游荡,它们的行动似乎受到湖心深处某个“源头”的牵引,而且……大部分怨灵身上,都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戍土源戒同源的土行气息!
就在她思索时,异变突起!
一只比其他怨灵凝实得多、几乎呈现出半透明人形的淡蓝色怨灵,猛地从雾气中扑出,无视辟邪镜的光芒,径直扑向船尾正在勉力划桨、心神不稳的金满堂!
“少爷小心!”王老惊呼,但距离稍远,救援不及。
金满堂骇然失色,想要躲避,但心神被怨灵尖啸影响,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那怨灵冰冷的爪子就要触及他的眉心!
千钧一之际,坐在金满堂侧前方的姜晚,头也没回,只是屈指朝着身侧岩浆湖面一弹!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她指尖渗出,落入岩浆的瞬间,并未被蒸,反而在混沌框架的引导下,融入了周遭的火行灵气,并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荡开来!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旺盛生机(甲木、乙木)与炽烈炎上意志(丙火)的奇异波动,以那滴血珠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扑向金满堂的凝实怨灵,被这波动扫中,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惨叫,淡蓝色的身躯剧烈扭曲、淡化,最终“噗”地一声消散!
连带着周围大片的淡蓝色雾气,也如同遇到克星,迅退散、稀薄!
辟邪镜的压力顿时大减。
船上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姜晚。
金满堂劫后余生,大口喘气,看向姜晚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刚才那是什么手段?一滴血,竟然能驱散连辟邪镜都难以完全抵挡的凝实怨灵?
孙大师也深深看了姜晚一眼,心中越觉得这丫头神秘莫测。
姜晚脸色又白了一分(这次是真的,精血蕴含本源,消耗不小),但她神色平静,只淡淡道“怨灵属阴秽,畏阳刚正气与旺盛生机。晚辈恰有些偏门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