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因缘际会凝聚出的混沌道胎,因其同时具备“此界五行大道根基”与“天外寂灭真意侵染”的特性,成为了一个罕见的“变数样本”,从而进入了“墟”之意志的观测列表。
这解释了她为何能引动守门人注视,为何能触规则保护。
但这“保护”绝非善意,而是出于“观测需要”。就如同凡人不会轻易毁坏一个罕见的实验标本。
而她需要完成的“观测记录条件”——混沌道胎演化至小成,以及见证一次界域级规则碰撞——则像是“墟”之意志为她设定的“观测任务”。完成这些,或许才能暂时脱离“观测焦点”,或者……触更深层次的“记录”。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但至少,她暂时摆脱了鬼谋这个致命的威胁,获得了喘息之机,并初步稳固了道胎根基。
“五十年……必须在这五十年内,完成道胎小成,并找到修复元婴裂痕、补全寿元的方法。”姜晚心中默念,意识缓缓退出道胎。
她睁开眼,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开始缓慢修复肉身的损伤。
一个月后。
石室之内,姜晚结束了又一次深度调息。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随时可能断绝。肉身上的伤势在丹药和灵力滋养下,恢复了六七成。混沌道胎也初步稳定下来,不再有溃散风险,五行光轮的轮转更加流畅自然。
只是元婴上的裂痕,修复进度极其缓慢。寿元的流逝感,依旧如同背景中的倒计时,清晰可感。
她起身,走出石室。
外间客厅,白尘四人正在低声交谈,见姜晚出来,纷纷起身。
“姜师妹,伤势如何?”白尘关切问道。
“已无大碍,需徐徐图之。”姜晚微微颔,目光扫过四人。
一个月调息,四人的状态也恢复了不少。白尘与静云真人根基受损,气息比之前虚弱,但至少稳住了境界。离焰真人与玄矶真人伤势较轻,已恢复了七八成实力。
“此地不宜久留。”姜晚道,“我等失踪月余,外界恐有变故。需尽快与宗门取得联系。”
“姜道友所言极是。”玄矶真人点头,“归墟异动,鬼谋现身,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尽快禀报各宗高层。只是……”他看了一眼姜晚,欲言又止。
姜晚明白他的顾虑。
她身上秘密太多——混沌道胎、守门人注视、鬼谋晶体、乃至“墟”之意志的观测……这些信息一旦泄露,必将在修真界引轩然大波,甚至可能给她带来无穷麻烦。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必多言。”姜晚平静道,“鬼谋乃归墟使者,潜伏三百年,意图以修士为祭打开归墟之门,已被归墟规则反噬拘禁。我因功法特殊,侥幸触归墟规则保护,得以脱身。至于细节,涉及归墟核心隐秘,不可轻泄,否则恐引规则反噬。”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鬼谋的下场和自己的幸存,又将关键信息推给了“归墟规则”和“功法特殊”,留下了足够的模糊空间。
白尘立刻领会“姜师妹放心,我等知道分寸。鬼谋伏诛,归墟之危暂解,此乃大喜。至于其他,关乎归墟禁忌,自当慎言。”
静云真人、离焰真人、玄矶真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亲身经历了守门人那无法理解的恐怖威能,对“归墟禁忌”深信不疑,自然不敢多嘴。
“既如此,我们这便动身。”姜晚道,“先去最近的修士聚集地,打探消息,再联系各宗。”
五人略作收拾,离开洞府,御空而起,朝着大陆方向飞去。
七日后,东域沿海,望海城。
此城是东域最大的沿海修真坊市之一,由东域三大宗门“碧涛阁”、“听潮楼”、“海渊派”共同管理,商贸繁荣,消息灵通。
姜晚五人低调入城,寻了一处僻静的客栈住下。由白尘与离焰真人外出打探消息,姜晚与静云真人、玄矶真人在客栈中等候。
半日后,白尘与离焰真人返回,脸色凝重。
“情况如何?”姜晚问道。
白尘沉声道“果然出事了。大约两个月前,也就是我们深入归墟后不久,归墟外围爆大规模混沌潮汐,波及数万里海域。当时各宗联合探查队正在外围活动,损失惨重。据幸存者传回的消息,至少有七位元婴修士、数十位金丹修士陨落或失踪,其中包括碧涛阁的一位副阁主、听潮楼的一位太上长老。”
“各宗震动,已派遣更多高手前往查探,但归墟外围至今仍不稳定,混沌迷雾扩张了数千里,探查难度极大。我们几人的失踪,也被列入名单,宗门已派人寻找。”
离焰真人补充道“此外,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有传言称,此次归墟异动,可能与……黄泉之眼有关。”
“黄泉之眼?”姜晚眉头微皱。
“是。有精通卜算的高人推测,黄泉之眼封印虽然稳固,但主魂被斩灭时产生的规则震荡,可能通过某种未知的途径,影响到了归墟的稳定,从而引了这次潮汐爆。”离焰真人道,“虽然只是猜测,但已在各宗高层引起重视,有人认为,需重新评估黄泉之眼封印的长期稳定性。”
姜晚沉默。
这猜测并非空穴来风。寂灭古剑来自天外,其“吞噬万物归于虚无”的本性与归墟“万法归寂”确实相似。主魂被斩,寂灭真意溃散,或许真的对归墟产生了某种扰动。
但更可能的原因,恐怕是她与鬼谋在归墟深处的那场大战,以及守门人的干预,才是引大规模混沌潮汐的主因。
只是这话,她不能说。
“还有一事。”白尘看了姜晚一眼,压低声音,“净世剑宗传讯,慧明大师与柳清弦宗主希望,若姜师妹脱险,能尽快前往中州一叙。似乎……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