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知道院试意味着什么吗?”
周氏一怔,说道
“不就是考个秀才吗?”
“考秀才?”
张举人摇摇头,说道
“考中了,是秀才。”
“是见官不跪,免役,受人尊敬的秀才。”
“是咱们清河县正正经经的士人阶层,没考中,就还是个童生,还是个白丁。”
说完。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母子二人,声音沉了下来,道
“我虽是举人,可那是自己苦出来的。”
“渊儿天资不如我,若再不刻苦,凭什么考?”
“凭那张脸吗?”
周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举人继续道
“你以为我愿意逼他?”
“我看着他每天读到三更,早上天不亮就起,心里不疼?”
“可疼归疼,科举这条路,没有捷径,他今日偷的懒,明日就要在考场上还。”
“到时候名落孙山,哭都来不及。”
周氏眼圈又红了,低声道
“可,可渊儿还小,今年才十三。”
“慢慢考不行吗?这次不中,下次再来就是……”
“下次再来?”
张举人转过头,看着妻子,说道
“夫人,你知道天下有多少童生?”
“十年寒窗,二十年寒窗,考到白头仍是童生的,比比皆是。”
“你以为下次再来是那么容易的事?”
说着。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道
“院试三年两考。”
“错过一次,就要再等一年半。”
“一年半里,学问会退,心气会散,斗志会消。”
“你看看府学里那些考了二十年还是增生的老秀才,哪个不是当年想着下次再来的?”
周氏沉默了。
张文渊也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张举人走回书案前,将那本时文范例拿起来,翻到第三十七页,放在儿子面前。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打你。”
“但从今日起,规矩改了。”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道
“每日卯时起床,亥时三刻方可就寝。”
“午间只许歇半个时辰,每日背三篇,写一篇。”
“我会让赵管事每日来查。”
“若有懈怠,两罪并罚。”
张文渊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父亲,苦道
“爹……”
张举人不为所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