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大夫说他未足月身子弱,我看长得倒是挺快的。”姜宁跟在旁边往外走,“才两个月,就挺结实的。”卫长昀跨过门槛,看眼院子里刚砌的浴房,还得再晾一阵才能用。“怀着的时候养得好,底子要好一些。”“还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冬天才到,天一冷,大人都容易生病,更别说小孩。”姜宁呼出一口气,“对了,子书多久参加考试?”“应当是下月底,算起来也只有一个多月。”卫长昀走上台阶,“府学和国子监自己出题,便是礼部和翰林院也不可能泄露得了题。”“舞弊案才过多久,就有人敢泄题?脑袋是真不想要。”姜宁啧啧两声,对这种刀口舔血的行为,理解不了一点。再大的利益,在命面前,诱惑力都为零。卫长昀朝院子里看去,“人人都如此想,那天下就太平了。”“那也不会,有时候利益就跟命挂在一起,所以也是惜命。”姜宁揭开扣着的碗,“阿娘又出门了?”卫长昀点头,“如今家里事少,她闲不住,去城里转转也正常,而且去的也不是别处。”“我又不是不让她出门,是担心她在外面结交了什么朋友,被人骗了去。”姜宁先喝了一口鸡汤,才去捞面,“这世道人心险恶。”卫长昀揶揄地问:“不是你说世上还是好人多的时候了?”姜宁撇嘴,假装没听到,“那小小和小宝呢?过了年,该送他们俩去上课了吧。”“过完年正好虚岁满十,金陵里最不缺的就是私学和家学。”卫长昀顺着他的话道:“我打听过几家,有收女子的,而且是男女同堂。”闻言姜宁诧异道:“真的能同堂?”卫长昀嗯了声,“金陵女子,大多家境不错,哪怕是一般寻常百姓,亦能维持温饱方能在城内立足,故而除了少部分困难家庭,多数都希望女子能识字,哪怕与官家女眷相差甚多,识得字也免得受人欺负不自知。”“既是这样,那就寻女子能一块上学的好了。”姜宁道:“反正家里有余钱,贵些也无所谓。”几千两的余钱没有,但几百两还是有的。全靠揽月楼如今稳定又客多的生意,不然别说上学的学费,连这宅子都租不起,更别说请人干活。“姜老板阔气。”卫长昀夸道。姜宁哼了声,正想反驳一句“没你人脉广”,便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难得你们都在,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声音耳熟得很,除了聂丛文外,还真想不出聂丛文,年二十七,家在岳州,家境尚算殷实,从小衣食无忧,家里还有个弟弟,性子稳重,继承了家里的铺子,正致力于扩大生意。七岁时就认识比他小一岁的温安臣,自那后便缠着人家,走哪跟哪儿,美其名曰保护温安臣。实际上,聂丛文因为性格太过外放,又大方不计较,不少人以此为由,差遣他做这个事做那个事,占他的便宜。要不是温安臣心思敏锐,小小年纪就看得破这些,暗中提醒他,不知从小到大得吃多少亏。所以聂丛文长大,反应过来后,对温安臣愈发好。知道温安臣要考科举,就跟着他一块上私塾、考书院,一路从院试、府试考到了会试。